這次做的是清淡的粵菜。
菠蘿咕嚕肉,半邊白切雞,甘藍菜心。味道聞起來鮮美而甘甜,擺盤精緻。
送到主臥去。
顏湘不吃。
蔣榮生坐在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書,聽到顏湘的反應,他頭也不抬,叫人重做。
再換,川菜。
宮保雞丁,蒜泥白肉,白油豆腐。味道醇厚,鮮辣刺激,紅辣椒飄在上面,熱油滾嗆,瀰漫著辛辣又刺激味蕾的氣息。
顏湘不吃。
蔣榮生也沒什麼多餘的反應。把書翻過一頁,淡淡地抬起眼,揮手叫人抬下去。
再重新做。
再次送上來的是醇香的斯特加諾夫式繪牛肉,紅菜湯,錫紙包烤三文魚。
顏湘還是沉默。
蔣榮生已然明白,微微揚起下巴,用眼神叫人端下去。
顏湘漸漸地終於有些忍不住:「你鬧夠了沒有?」
顏湘想破腦袋也沒能想懂,這神經病半夜是在幹嘛,而且他是那種很平靜,一點都不生氣的態度。
可是那種行為在顏湘眼裡就是純粹的發瘋,所作所為比他這個餓了一天,沒有攝入任何一點碳水的人,還要更加匪夷所思。
儘管面前這個男人坐在軟椅上,交疊著雙腿,在看書。
墨藍色的眼神一直安靜地垂著。
顏湘又氣又煩躁,可是沒有多餘的力氣了,他的脾氣和精力都是有限度的,發起火來聲音也軟趴趴地,沒好氣地說: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三點半,凌晨三點半!」
「凌晨三點半你不讓大家睡覺,你簡直壞到透頂。他們明天還要工作的,你知道白天有多少事情要做嗎?要打掃落葉,要餵你的仙鶴,要牽住你那只可怕的大狗不讓它到處拱,還得給你剪花剪草,你有沒有良心啊你,我真是沒見過你這樣罪惡的人,簡直壞得可怕!快點停止你的行為,讓所有人去睡覺!」
顏湘說著,情緒有些竭力,腳鏈在被子下發出晃蕩晃蕩的響聲。
「你也知道現在是凌晨三點半,還不吃飯。」蔣榮生不滿地說。
「你,你不要這樣利用他們,能不能像個光明正大一點,給我解開鏈子,我們打一架,不要用這種陰暗的方式逼我!你是神經病嗎?你不能用一點正常的方式嗎?」
蔣榮生從來不會因為顏湘罵他而有什麼起伏,強|暴犯,殺|人犯,神經病,資本家,他都全部聽著,面不改色。
又把書翻過一頁,抬起頭,淡淡地看著顏湘:「我只管有沒有用。」
「所以,」蔣榮生掃了一眼放在桌子旁邊的晚餐,定定望住顏湘,慢條斯理地,「你的答案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