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態度是很好的,又是發薪水的僱主,醫生能說什麼呢?只能一遍一遍地確認,說沒事,太太的體內正在進行一場戰鬥,戰鬥得激烈一些發燒也是正常的,吃了藥就沒事了,現在的情況是可控的,再觀察一下,觀察到天亮再作決定。
每一次都是一樣的話。但是蔣先生好似生怕人燒成傻子似的,每一次都要把醫生喊起來,給太太檢查一次身體。
就這樣,直到第二天早晨,給顏湘餵點熬得稀爛的米粥,順便再吃一劑藥。全是蔣榮生坐在床邊親自餵的。
任何人都只有站在旁邊等著遞東西的份兒。沒人能親自上手伺候。
周容七點半準時到蔣宅接蔣先生上班,結果在門口沒見到人,他在車邊站了一會,被蔣家的傭人請進來才知道,昨天半夜顏湘發燒了,蔣先生在看著呢,今天估計是沒法去上班了。
蔣先生還說,請周容周助理去一趟主宅的大樓,他要吩咐事情。
周容覺得很奇怪,這個架勢看起來還真是君王不早朝了?
可是又不是蔣先生本人生病,他為什麼不能去上班?蔣宅上下幾百號傭人,還照顧不好一個發燒的小孩?
而且發燒對他們這些上班的人來說算什麼?
就不說周容自己,他是輕傷不下火線。
就算是蔣先生本人,亦是如此,甚至工作起來更狠。
蔣先生的身體很好,天生精力旺盛,又常年保持著運動的習慣,是很少生病的。
只記得有一年不小心得了流感,情況稍微有些難處理,蔣先生發燒的時候體溫最高飆到三十九攝氏度。
就這,蔣先生也沒耽誤工作。二十四小時之內,他一直保持著高速運轉的效率,滿世界飛了三段航班,等到最後一段航班飛完下飛機,蔣先生才去打點滴,還是在貴賓室里叫醫生過來打的點滴。
第二天訂了最早的航班,繼續出差,落地就去會展中心談工作。
項目當然順利進行,投下的建築如今成為了全國地標性項目,幾乎沒人敢相信這是一個發著燒,連續趕了好幾趟航班,又一夜沒休息的人談成的生意。
完完全全的鐵人一個。發燒在他們眼裡真的不算什麼。
只要還能呼吸,就能繼續工作。
可是等到周容站在主臥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望向房裡的時候,他就愣了一下。心裡想顏湘真的只是發燒嗎?
蔣先生的狀態,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太不一樣了。
周容知道他老闆特別帥,甚至是「漂亮」的那種帥,有著外國人很典型的深邃五官。
眼睛更是不一樣,深沉內斂的墨藍色,有一種憂鬱又疏離的美感,像剛剛燒出來的青花瓷,高貴冷艷不可尤物。
同時周容也知道,老闆他很清楚自己長得漂亮。
他的老闆方方面面都是自律卷王,在外貌方面也是這樣。出現在人前的時候,他一定要是矜貴得體,遊刃有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