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們不敢再多嘴了,收拾東西,迅速離開主臥,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床上一直昏沉著的顏湘,和蔣榮生。
外面竟已不知不覺到了日落時分,昏暗的天空落了下來,如同一團陰翳的棉被包裹住了整個世界,一切都灰濛濛地。
蔣榮生站在床邊,看著閉上眼睛睡得無知無覺的顏湘,蹲在床邊,牽著他的手,親了一下。又一下。
發燒了,臉頰熱熱的,像在吃會發燙的冰淇凌,倒是很新奇的體驗。
「多多。」蔣榮生輕聲叫著。
「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總是生病。」
很難伺候。養你總是要花費很多心血。
還養不好。
真費勁。
可是從沒想過要放棄這件事。
在顏湘陷入不可逆昏迷的時候,都沒想過。
後來上天大概是仁慈的,賜予他一個無與倫比的奇蹟。
蔣榮生再強大,再理智,終究只是個凡人,對此感恩戴德都來不及,怎麼會捨得把奇蹟拱手讓出去。
「你好起來,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好不好?想要什麼都可以。」
這句話金口玉言,北城多少人求了一輩子都求不來,顏湘聽了卻沒有什麼反應,依舊蓋著被子,沉沉地昏睡著,渾然不在乎。
顏湘似乎陷入了一個冗長的夢境,又好像被推進了火葬場的爐子裡一樣,反覆燒著,熱得他很難受。
意識昏沉之際,耳邊不斷有人在說話。
似乎是蔣先生的聲音。低沉,輕輕地說著些什麼。顏湘從來也沒有聽得清,只想睡覺。
但是他還是一直在說。
奇怪,他怎麼變得這麼多話了呢?明明平時一副自閉高冷的樣子,很少說這麼多話的。
顏湘只要用力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視線里出現了蔣先生的臉,湊得很近,放大了無數倍,與之而來的,是同時放大了數倍的美貌衝擊力,那雙墨藍色的眼睛第一次離得這麼近,很藍,似乎能看得清眼底的細細的線,如同瓷片底部火燒開的淺痕。
顏湘呆了兩秒鐘,接著他聽見蔣先生說,他想要什麼都答應他。
「…你,你給我解開鏈子。」顏湘聽見自己這樣說,嗓子燒得難受,說話的時候迷迷糊糊地。
但是姓蔣的好像聽清楚了。
他安靜地看著顏湘。
低頭親了一下顏湘的眼皮。
「你真的想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