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雕花窗照進來,落在室內,一地銀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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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一醒過來,就感覺天氣忽地變冷了。
如同一夜之間交了秋一般,窗外的樹漸漸地染了黃,稀疏起來,淒涼地落到地面去。
明明是早晨,太陽也暗暗地,透過雕花窗落到房裡來,鋪在被面上,整鋪床都籠罩著晦澀的陰鬱。
不過這並不能影響顏湘的心情,他知道今天早上鏈子就會解開,很快活地醒過來,像只期待出門的小狗一樣搖尾巴,看著床邊的人。
幼稚的麋鹿一般圓大雙眼,只看著人,不說話。嘴角卻已壓抑不住情緒。
蔣先生是早已經醒了的,坐在床邊看著他,在他手裡的,是自己的身份證,銀行卡,護照和簽證,一沓一沓地,像攤開的撲克牌一樣。
那是顏湘一直被蔣榮生扣著而很想找到的東西,此刻正晃悠在眼前。
顏湘的眼睛不由自主跟著蔣榮生手腕動作來迴轉動。
「想要?」
顏湘點了一點頭:「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這樣。」蔣榮生笑了。
顏湘警惕起來,擔心蔣榮生又要使什麼壞。他不可能這麼好心,肯定又要跟他談條件。
他靜靜地不說話,等著姓蔣的動作。
結果蔣榮生從被子裡掏出顏湘的手,攤開,把那一打東西交到顏湘手裡,屈起他的手指,讓他拿好。
「還給你。」
「!!!」
「不會是假的吧。」顏湘被騙怕了,反覆確認,又打開護照,的確跟自己的幾次出境記錄一樣,對光,窗外的陽光昏昏沉沉,看不出是真是假。
蔣榮生似乎被他可愛到,笑起來,摸摸顏湘的頭:「是真的,寶寶。我沒有騙你。」
說著,他又拿出一把鑰匙,解開了顏湘腳腕上的鎖鏈。
只是輕微的「喀嚓」一聲,鎖扣就開了,顏湘動了動,腳上感覺輕了很多,之前在舊金山海邊割傷的腳心也痊癒了。
床上鋪著那一大團長長的鎖鏈,沒有再隨著顏湘的動作有聲音,像一團陳腐的褪下來的蛇衣,冷冷地反射著窗外的光芒。
「高興嗎,多多。」
顏湘拿著手裡的所有證件,很滿足地眯了眯眼睛,心想這下可以自由出去找哥哥了。他說:「高興。」
「高興要說什麼。」
顏湘呆了一瞬:「說什麼?」
「要說謝謝我。」
「你強詞奪理,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是嗎?」蔣榮生坐到顏湘身邊,高大的陰影籠罩著顏湘,慢慢地解釋道,「我認為人與人之間相處,沒有應該做的和不應該做的,只有跟隨對方的想法,做讓對方高興的事情,是不是?適當付出了一些,就會想要期待收到回報,比如說我退讓了,解開了鏈子,就會期待你說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