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湘反應了兩秒鐘才明白過來蔣榮生在說什麼東西,他一下子生氣了,大聲說:「你怎麼能這樣!」
蔣榮生抬起眼,漫不經心地:「我怎麼樣。」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你怎麼能,他都走了!你怎麼能拿這個威脅我……」
蔣榮生溫和地微笑著:「所以你乖乖地,就不需要我威脅你了。」
顏湘想發火,卻抬不起更多的力氣。他終於感覺到自己沒吃飯的弊端了,想站起來轉身就走都做不到,肚子空空地,生氣的時候感覺在瘋狂地索取心臟的能量和血液,顏湘氣得差點兩眼一黑。
蔣榮生無情無緒地:「你拿我當替身這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也別再想著跑的事,你不會有那樣的好日子過了。」
「我就要走!等我身體好點了,我把腿鋸了,你找不到我!一輩子都找不到!」
「嗯,被我發現你要走的時候,我會先打斷你的腿。你沒有機會做那種事了。」
顏湘氣得手抖,抓了一口甜甜圈塞進嘴巴里,才恢復一些力氣繼續跟他吵:「你真是招人恨,你活著不累嗎?每天這麼壞!完完全全地壞,在你身上看不到一點人性的希望。你還拿哥哥的骨灰威脅我,你就沒有家人嗎?要是我這樣對你,你不難過嗎?」
蔣榮生不以為然:「哦,你想要他們的嗎?我可以給你。」
「我不要!!我不像你那樣壞得徹底,喪盡天良,我警告你,你快點把哥哥的骨灰還給我,我拿去下葬,你簡直神經病,我恨死神經病了……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為什麼死的那個人不是你……。」
「……」
蔣榮生微笑的表情一頓。
他垂了垂眼,換了個方向交疊修長的雙腿,安靜了好一會之後,才抬起眼,墨藍色的眼神像沉默的海,溫和地注視著顏湘,聲音輕輕地:
「為什麼死的那個人不是我…。多多,你真的是這麼覺得的嗎。」
顏湘說出來也覺得那句話有點過分了。但是蔣榮生在用目光逼迫著他,似乎有一雙手無形的擰住自己的脖子逼迫他收回那句話,並且跪下道歉。
「是啊。」
顏湘說。
眼睛沒有移開,直直地迎著蔣榮生的目光。
視線在那一瞬間交錯,仿佛燃起冷寂的花火。四處濺開,微炙熱的溫度,卻燙得讓人的皮膚發痛。
蔣榮生沒有失態,站起身來,點了點頭,靠近顏湘,俯|身。
「可惜事實與你的願望相悖了。」
蔣榮生微微勾著唇,骨節分明的手輕抬起,拍拍顏湘的臉頰,輕笑,「恨我也好,希望死的那個人是我也好,詛咒我也好,什麼都好,我不在乎。多多,我不在乎。」
就像曾經一次擁抱,顏湘一邊抱住他,卻又在一邊咬住他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