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裝著裝著,顏湘竟然就真的睡著了。
睡到完全無所知覺那種,連一個夢也沒做。雖然是冬天,卻感覺很安心,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了溫熱的池子裡一樣酣暢安心。
直到傍晚才醒過來。
黃昏的夕陽從雕花窗子照進來,落在床鋪上。床頭邊的銅花燈已經擰亮了,微潤的淡黃色。
蔣榮生脫掉了墨色的風衣,捲起了襯衫的袖子,一圈淺淡的光芒落在他的脊背上。身影略微有些模糊,卻又始終氣場沉穩。
他正微微彎著腰,在幫顏湘收拾衣服。
主臥阿姨一般不會進來,所以主臥套房的家務都是蔣榮生打掃的。
他出差了一個星期,顏湘日子過得湊活,換下來的衣服有時候忘記拿到洗衣機去,看的雜誌和手辦擺的位置都亂了,遊戲機的充電線扔在地板上也懶得收拾,反正插頭插在那裡隨時都是要用的。
蔣榮生就不喜歡那樣,他有強迫症,又在某些方面對顏湘完全縱容寵溺,完全管不住小孩,只好任勞任怨地給他收拾。在顏湘睡覺的時候,他把那個骨灰罈子抱起來,放到床頭上了。
顏湘那麼懷念那個骨灰罈子,睡覺還抱著,甚至傷心地暈過去,蔣榮生也完全不在乎。
他早就把那個人挫骨揚灰了。
現在罈子里裝的不過是一堆灰色的沙子而已。
他愛抱就抱。跟一堆路邊的沙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蔣榮生放好罈子之後,繼續收拾屋子洗衣服,劃了幾個菜單讓廚房去做,等多多醒了就吃飯。
蔣榮生把髒衣服都收拾到一塊了,順手幫顏湘拿遊戲機去充電,外面晚霞一道溫暖的光輝恰好移過雕花窗的縫隙,投在了地毯上。
蔣榮生心頭微動,回頭,就看到顏湘從床上坐起來了,正在揉眼睛,蔫巴巴的樣子,像個發脾氣犯困的小孩。
蔣榮生笑了笑,坐在床邊,摸摸顏湘的臉。微笑著:「醒了?下床吃飯吧。」
顏湘半耷拉著眼皮,半天咕噥一聲。
「還有沒有不舒服?」蔣榮生問。
顏湘慢吞吞地:「我本來就沒事…不過…看見你就不舒服。」
因為難得睡了一個好覺。顏湘的語氣遲鈍又軟糯,不高興罵人的時候聽起來還是軟綿綿的。
蔣榮生沒有跟顏湘計較,只是笑了笑:「那你忍著吧。我說過會折磨你一輩子。」
第96章
晚上吃完飯之後,顏湘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拼新樂高,蔣先生上次從日本帶回來的。他動作比平時快一點,因為待會要出去散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