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悅觀覦著她的面色,道:“你成為明親王妃最大的益處,是將王爺劃入了容妃娘娘後盾的範疇中。先前,容妃娘娘如一隻闖入láng群的羔羊,連阿貓阿狗也敢湊上一腳。有了兩位王爺做後盾,敢與容妃娘娘明面為敵的人,只有一位。但這一位不好打發,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折在了她的手中。為此,我願助你一臂之力。”
“哦?”她眼神熠亮,真正起了興趣,“願聞其詳。”
“家父是御史台的長官,他在朝中的勢力固然遠不及魏相,但論及資歷、品德,決計不遑多讓。我願在家父面前多多為容妃娘娘美言,倘若再逢魏氏一黨在朝堂詆毀娘娘,家父這位言官只須三言兩語,便抵得上他人的朗朗千字。”
她挑眉:“也許是如此沒錯。”
“薄王妃有懷疑?”
“我沒有懷疑令尊語聲的分量,而是,齊大人素有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口碑,又如何願意為家姐說項?”
齊悅一笑:“這薄王妃便有所不知了。家父是有幾分頑固沒錯,是而我絕不敢明言相求,只須常在他面前提及容妃娘娘的美德及我與薄王妃姐妹qíng深的融洽,他日久天長地聽在耳里,屆時必為容妃娘娘出面。”
“成jiāo。”她伸出柔荑。
“呃?”齊悅反而怔住。
她含笑眨眸:“我們的jiāo易成立了。齊王妃在齊大人面前多多為家姐美言,我則遠離王爺。若是不夠,我還可使王爺對我心生厭煩,遠離嫣然軒。”左右她現今與王爺大人也是漸行漸悖,離心離德,這樁jiāo易等同穩賺,有何不可?
齊悅探手與她相握。
五八章[本章字數:2285時間:2013-05-1213:34:55.0]
第五十八章
二皇子百日宴,正值盛夏,天池清香榭上搭台唱戲,是《金童傳》。講得得天上金童下界投生為人,經歷塵世種種榮華富貴,百歲坐化回升上歸天界。是出應時應景的好戲。
天閣前方的敞軒內,兆惠帝與太后並肩主座,淑妃在左,薄年在右,嬪妃們依位份排列座次,飲佳釀饗美食,品賞戲中百味。
這金童下凡歷事,出生在富貴之家,成長於錦繡之鄉,成人後得中狀元,娶美妻,納嬌妾,富貴一生,安樂和順。
這齣戲目是太后所選,箇中用意,薄年了悟於胸:二皇子富貴可矣,他事莫想。
“二皇子來了!”
寶憐一聲歡呼,rǔ娘韓氏抱著裹著紅色褂兒的胥瀏走進軒來,向各位貴人見禮。
“哀家的胖孫兒來了,快給哀家瞧瞧……”
轟——
慎太后話聲未落,即被轟然崩塌的巨響吞沒。
“啊,戲台垮了!”
“有人掉到天池裡了!”
“怎恁多死魚浮上來,水裡別不是有毒罷!”
亂聲雜沓。
薄光原就嫌軒里人多,中間離開宴席,依在一棵柳樹下取涼納慡。她親眼看到清香榭上的戲台一角突作崩塌,也看見池中死鯉同時上翻,當下取出銀針到水邊一試,遂叫住兩個跑過自己身邊的侍衛,道:“你們是司大人的千影衛還是衛大人的北衙禁軍?”
兩侍衛認得出這位是明親王妃,曉得她與自己頂頭上司qíng誼甚篤,躬身道:“稟王妃,小的等是司大人的手下。”
她高舉銀針:“我已驗過池水無毒,你們一個去為本王妃撈幾尾死魚上來,一個潛進戲台下面,看看水下的台樁有無異樣。過後把你們的名字報上,我會到司大人面前為你們請功。”
“小的遵命!”兩人脫去外袍跳入水中。
她望那邊侍衛們已在衛免指派下將落水人一一救出,也有御醫陸續到場,遂安心等待兩名侍衛的結果。
“小光?”司晗由高處看見了她,飛身前來,“你臉色不好,是身子不適麼?”
“前晚著了涼,吃過藥已經見好了,我是個大夫,不會虧待自己的身體。”薄光好生煩惱地顰起眉兒,“但這些魚便無辜了。”
司晗蹙眉:“你懷疑有人從中作祟?”
“他們來了。”
兩侍衛水淋淋上了岸,一人手裡各抓一條死去的紅鯉,其中一人道:“小的看過了,四根台樁斷了一根,斷前僅有一角稍有參差,顯然是有人提前用什麼利物割斷了大半,剩下連接的那點等著它自己承受不住時自行斷掉。”
這成果超出期望之外。這人口齒清晰,思維敏捷,顯然是可用之材。薄光笑道:“司大人,你這兩位屬下很不錯呢。要不要留給我用?”
“從今日起,你們負責保護薄王妃,在原有月薪外本宮會額外給你們一份府中侍衛的月例。”司晗慷慨奉上。
兩侍衛齊聲恭應:“小的遵命。”
薄光也笑納:“那麼,就隨我走罷,我們一起到大理寺走一遭。”
大理寺卿汪仡古,是皇朝最為聞名四海的清官名吏,身處派系龐的廟堂二十餘載,從未依附於任何勢力,清正自律,傲骨錚錚,連當年的薄相也曾暗懷欽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