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心懷愉悅,笑道:“李嫂,把外面幾個人的xué道解了,告訴他們把這幾個太監、嬤嬤扔到康寧殿門前,免得在這睡上一夜,髒了小光的地方。”
薄光淡哂:“雖然我不認同這是我的地方,但不反對把這些人清理出去。”
太后想借她的手將那四個目睹其今夜醜態的嬤嬤清理gān淨,她偏不如其所願。想沾血,想髒手,悉聽尊便,與她何gān?
外殿內,李嫂指揮著一gān侍衛做事,內殿三姐妹團團而坐。
“你方才為何說有人到明元殿行刺?還命李嫂費事點xué,衛免是咱們的人,還怕這老太婆作怪不成?”薄時困惑求解。
薄光懷抱甥兒,在那隻紅撲撲的臉蛋上親個不夠,嘻笑道:“底牌能多握一時便是一時。”
薄年點頭:“不到最後,莫急於亮出自己的所有底牌,這是規則。”
“那……今夜的太后,身邊除了四個渾渾噩噩的轎夫,便只有寶憐一人,沒有一個侍衛在旁,那老太婆難道不會懷疑衛免麼?”
薄光淺哂:“太后為了試探我們縱虎歸山的意圖,今夜不敢輕舉妄動。明日,衛免上門請罪,言及明元殿之危,太后慈母之身,惟有咽下這個啞巴虧,但心生懷疑亦是qíng理之內。為了反擊今夜的奇恥大rǔ,她不會再將全副希望寄在衛免身上。試想,我們如此肆意妄為,必有諸多原由,要麼宮中暗伏人脈,要麼宮外暗有救兵,太后在尚不知端倪前,只有一條路……”
“將決計不會背叛自己的人密調進京。”薄年接口。
今夜,含笑花恣意綻放,芬芳馥郁,諸人註定難眠。
七三章[本章字數:4026時間:2013-12-1008:24:36.0]
兆惠帝昏睡在榻,明親王遠在西北,德親王趕赴江南,慎太后一夜寤多寐少,輾轉反側,深感孤立無援之苦。
晨起,她先傳王順,詢問賢妃侍寢當夜阿翠前去送藥一事,後者茫然不知,只道彼時自己在天子面前侍奉,未見有人獻藥,況且尚寢局的人在場,侍寢嬪妃皆須經過搜檢方可近得帝側,內宮嚴禁媚君惑主的異藥,真有人來,尚寢局的人如何肯放行通過?
慎太后細細打量這個執掌內侍省的第一宮監,思度以其今日的身分地位可有背叛天子的可能。但也深知,若是連這個人也為薄光所用,這座宮廷於自己已是步步殺機。如今惟有先將所有疑慮壓下,隱而不發,伺機而動。
王順下去後,她又傳召那夜尚寢局的值守者前來應訊,誰知前往傳諭的小太監一人獨回,報:那夜值守明元殿的兩名女官昨日告假出宮,至今未歸。
至此,慎太后萬分確定:天子之病系薄光所為。
但若是公開下令命衛免收禁薄光,在所有證人皆不知所蹤的前提下,只怕引發前朝與後宮各方勢力發聲反對,反將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窘境。遑論那個衛免,如今也不知站在哪方陣營。
……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了何事,兩個從前一度人為最沒有背叛可能的人,何以突然疑點重重?
“伍福全,你好歹也在這宮廷里呆了幾十年,至少有辦法把自己送出宮去罷?”
“是,雖不容易,奴才這點尚能做到。”伍福全道。
“你速去宮外,命你的心腹親信往嶺西送信。”
當前的qíng勢,能夠託付信任的,惟有兩位母家兄弟。縱然有慎氏兄弟永不得進天都的聖旨在前,但事急從權,只須拿住薄家姐妹,解除皇帝之毒,慎遠、慎廣救駕有功,抗旨之罪當可消彌。
誠如太后所料,伍福全幾十年的宮廷生涯,自有來去的門路,用了半日工夫尋了個空檔走了宮門,連自己在宮外添置的宅院也不曾回去,徑直前往商市的一家珠寶鋪內,吩咐其內夥計騎馬趕往嶺西,密送太后手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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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病重,信篤佛法的魏昭儀奏請皇后前往相國寺為主祈福。
她先在寺內聽罷高僧頌經,虔誠參拜,而後繞著滿堂的羅漢一一祈願。這時,廟堂後門推開,等候了許久的魏家二夫人趕來與愛女團聚。
魏昭儀示意隨行的蔻香退下,將母親拉到偏堂密話。
那邊,蔻香走出相國寺,雇了頂雙抬小轎直至寶鼎大街,按照舊例敲擊側門,面見相爺。
“這是昭儀娘娘命奴婢捎給相爺的信,說是刻不容緩。”
魏藉展開信箋,讀罷面色沉凝:“娘娘還說了什麼?”
“娘娘說這關係著魏氏全族的生死存亡,請相爺早作準備。”
魏藉頷首淺笑:“是這麼個道理,娘娘總算明白一直是誰在保護著她的雙親,保護整個魏氏家族的榮耀。”
蔻香卑順垂首:“如今宮廷里qíng形不比先前,奴婢不能耽擱太久,相爺可有什麼話需要奴婢捎給娘娘的?”
魏藉擰眉思忖片刻:“告訴娘娘放心就好。”
“是,奴婢告退。”
“蔻香。”側眸睨著這個單薄消瘦的丫頭,魏藉把人叫住,“待這樁事了,老夫會接你的母親進府,到時你也可認祖歸宗,不必再在宮內受人差遣。”
“……謝相爺。”
“替老夫好好照顧菱兒,比及昭儀,她才是你的親姐姐,她若能早日復位,你縱是庶出,也不難嫁個殷實的好人家。”
“奴婢多謝相爺提點。”方才不經意彌上心頭的那一絲感動,就這般雨打風chuī飄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