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變有錢了,品味卻沒跟著提高, 穿著套昂貴皮革,脖頸上戴著根拇指粗的金鍊, 進門先裝模做樣地在樓梯口陶醉地聽了一會兒音樂, 扭頭問謝之平:「謝總有品位, 這放的是什麼歌啊?」
謝之平伸手指引他, 似笑非笑:「之前應總在飯局地時候不是說是鄧麗君的頭號歌迷?我特地讓人找了一張經典黑膠唱片, 該我問應總這是什麼歌。」
「哎呀,當時喝多了隨口一提, 沒想到謝總居然這麼上心,」應國生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尷尬,為了儘快掠過這個話題,他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陳鹽,「這個小姑娘還挺面生的,不知道是……?」
「我資助的學生,」謝之平一句話將陳鹽的身份輕描淡寫概括,頷首示意她給客人倒水,「先前我提的事,應總考慮得怎麼樣?」
應國生下意識看了一眼謝珩州,乾笑兩聲:「好啊!有什麼不好的!謝家家大業大,珩州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放心。」
「上次我聽說謝老爺子差點舊疾復發被氣進醫院,要我說啊,你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你想想,當醫生拿那點固定工資才多少錢?等他以後娶了詩綺,結婚成家有了小孩,就知道從商的好了。他現在還年輕,眼界開闊了,自然而然會改變想法,」應國生下意識想去拍拍謝珩州肩頭,「你說是不是啊珩州?」
謝珩州退後厭惡地避開了他的手,眉目漸沉,眼中噙著點嘲弄盯向謝之平:「所以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
「謝之平,」他語調輕緩平靜,像是無波無瀾的寒潭,「你不僅殺死了我媽,現在還想繼續殺死我。」
「混帳東西!誰允許你這麼說話!」
謝之平被觸到逆鱗,瞬間盛怒拍桌,一下子殃及到了旁邊站在正在拿水壺的陳鹽。
那個水壺是瓷製品,本來就脆弱,裡面還晃蕩了半壺沸水,一下子嘩啦一聲砸在地上。
瓷器昂貴,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陳鹽自到謝家以來沒犯過這麼大錯,被嚇得臉色發白,第一個念頭就是蹲下身去撈,指尖立馬被鋒利的瓷片劃出血珠。
謝珩州聽見動靜的瞬間臉色微變,想也不想地衝過去將還呆在原地的人騰空抱起,離開滿是碎瓷的地面。
他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在她全身仔細逡巡,沒放過一絲一寸,嗓音很低,壓著毫不遮掩的關切:「傷到哪了,陳鹽?」
陳鹽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目光微怔。
謝之平還在看著他們,她才被警告過不久,現在應該裝作沒事,馬上推開他才對。可是身體機制卻循著本心,手臂牢牢地、緊緊地、不由自主地圈住了他的脖頸。
她呼吸著,胸口起伏,耳邊還振聾發聵般迴蕩著剛剛應國生的話。
[當醫生拿那點固定工資才多少錢?]
[等他以後娶了詩綺,結婚成家有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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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從商的好了。]
陳鹽的眸光在搖晃,像是吹不滅的燭火,不知從哪裡油然而生一股勇氣,居然當著謝之平的面,將那張白皙的臉深深埋進他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