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他、媽、不是人!」
得到親生兒子這般評價, 謝之平也依舊神色不改, 只有過分用力握著刀叉的手指暴露了所有者此刻的心緒。但他很快平靜下來,眼角的細紋里含了點笑意。
「珩州,你還是太年輕氣盛,沉不住氣。這是缺點, 以後要改正。爸爸既然和你提了這件事,自然是早就已經徵求過了鹽鹽的意見。」
「鹽鹽她喜歡數學,去國外深造能夠給她提供更好的學習資源和教學環境, 這一年的相處下來,我很喜歡也很看重她, 想要給她一個更好的機會, 難道這也有錯嗎?」
他將話說得滴水不漏, 讓人挑不出毛病。
謝珩州壓根沒聽謝之平在辯解什麼, 而是偏頭直勾勾凝視著一聲不吭的陳鹽, 鐵下心執著追問。
「陳鹽,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出國這件事,究竟是你自己願意,還是他強逼你同意的。」
矛盾終於還是被聚焦到了陳鹽的身上,她的肩在輕顫,謝珩州每向外吐露一個字,她的心就下沉一分。
但她還是抬起了眼。
那雙總是含著點怯的眼睛,回望向謝珩州的時候,裝載上了滿腔的哀。
什麼也沒說,但勝過了萬千的話。
謝珩州愣住,被耍玩的後知後覺令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戾氣橫生,顯得那麼兇巴巴,和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一樣。
「陳鹽,所以這才是你一直拒絕我的理由?只是為了想要出國?」
陳鹽胸口滯悶到快要呼吸不上氧氣,卻彎起眼睛漂亮地笑著,迎著他無比難看的臉色:「沒錯啊,我來謝家就是為了得到一個跳板,現在既然有機會,我為什麼不要?」
「謝珩州,你憑什麼覺得一個人的感情能和一份好的前途做比。至少在當下,你的喜歡對我來說,簡直一文不值。」
話語編織成了一道巨大的雨幕,將兩人的面容都澆得模糊不清,漸漸看不明彼此。
謝珩州眼神變得那麼冷,冷到令人陌生。
「陳鹽,你他媽的真有本事。」
「我不想再看見你。」
……
半夜過零點。
陳鹽手腳微僵地在床上翻了個身,床頭的呼吸燈灑著暖光,她將十分沒有安全感的自己藏進被子裡。
一回想起今天晚上飯桌上謝珩州對她說的那些話,那幾個眼神,她就心臟酸滯,眼眶也跟著發熱,輾轉反側到睡不著。
橫豎也是失眠,陳鹽乾脆打開手機上的日曆,細算著最後能夠相處的日子。
兩個月後,馬上迎來她能陪謝珩州過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生日。
和謝珩州之間的離別倒計時,也只剩下了一場宴會的時間。
就當她一廂情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