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點不好的是,高三時間安排得太過緊湊,晚修下課回家已經九點多, 還要額外騰出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補課。
如果小孩拖延寫得不專心,那意味著又要分心督促。
陳鹽不是一個懶惰的人, 相反還十分自律。因為這些干擾浪費掉的時間, 她會熬夜加倍補償回來, 久而久之, 精神狀態還算亢奮, 身體卻有點吃不消了。
又是一個課間,陳鹽困得差點合上眼睛, 她熟練地將手伸到袖口,在手腕內側狠狠掐了一把。
伴隨著疼痛,她的腦子清醒了一些,但還是突突泛著疼,沒一會兒又差點睡過去。
陳鹽掙扎著甩了下腦袋,打算起身去洗把臉,還沒直起背,就感覺到肩上有什麼滑落,側頭一看是一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外套。
她下意識飛快偏頭,這才發現謝珩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座位空空如也。
那天之後不止是她,謝珩州也陷入了反常的忙碌中,有些時候甚至晚上都不回家。
陳鹽好幾次忍不住想開口問,但想起謝珩州之前說過的話,又硬生生閉了嘴。
她瞥了一眼桌角放著的那個倒計時器,側臉枕著雙臂,攏著那件外套合上雙眼,汲取著最後一絲屬於他的溫暖。
沒關係。
不論謝珩州想不想再見到她。
四月之後,他們都不會再見了。
……
就這樣忙碌到極致地挨過月余,陳鹽意外在一次體育課的小測中不甚昏倒了。
當時課上那麼多人七手八腳地衝過來想要扶她,她卻循著本能抱住了氣息最熟悉的那一個,落入了一片冷硬結實的胸膛。
朦朧中,她感覺到自己被騰空抱起,一道似有若無的懶散低音響在耳畔,透著點挫敗的自諷:「陳鹽,你是不是故意摔我面前?」
「賭我對你狠不下心?」
聽著他的話,陳鹽心底瞬間湧起苦檸般的酸澀,借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任由自己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他的肩口。
謝珩州面無表情地盯著陳鹽的動作,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才刻意回避了一個月,陳鹽眼下就多了兩道淡淡的青黑,臉上難掩疲憊,肌膚更是蒼白得快要透明。
因為不敢抬頭看他,她始終將腦袋刻意垂下,眼淚悶不做聲地滑落,很快沒入衣領消失不見。
故作的疏遠姿態只維持了沒幾秒,他忽然鬆懈了緊繃的頷骨,嘆息中頗有認輸的意味:「得,祖宗,你賭贏了。」
謝珩州邁開長腿,搭在她腿彎的手緊了緊,加快腳步。
這是他們第二次來醫務室,一回生二回熟,謝珩州的動作比起第一次自若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