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從地上撿起來,摁了下開機鍵檢查壞了還是沒壞,手機屏幕在眼前亮起的同時,一條未讀的信息也一併浮現在了首頁。
他了解陳鹽這個人,性格沉悶得很,社交軟體上給人備註從來都是真名。
偏偏這個人的備註是個有點玩笑色彩的名,在清一色的真名中顯得格外突出。
[狗都不理:陳鹽,國內的高考已經結束,京大大一軍訓都快要開始了。現在總可以告訴我,謝之平安排你去的是國外哪一所大學了吧?]
[狗都不理:說話。]
[狗都不理:國外的信號就破成這樣?信息都收不到一句?]
[狗都不理:陳鹽,理我。]
安馳星盯著他發來的寥寥幾句問話,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和陳鹽的關係匪淺。
鬼使神差的,他長摁屏幕,將這些信息一一刪除了。
做完這些,安馳星若無其事地將手機重新揣回了自己的衣兜里,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之後的幾天,陳鹽一直滿課,沒工夫出來見他,這部手機繼續在他手裡呆了兩天。
他躺在宿舍的床板上,仰面望著天,又沒忍住打開,像是有癮一樣,仔細偷窺著對面這個男生和陳鹽發來的信息。
只是些很普通的生活日常,但對面的說話語氣莫名給人一種閒散又痞氣的感覺。
安馳星連看了好幾天,隔天和陳鹽聊天的時候,故意仿著那個人的語氣編輯了一段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天陳鹽回復他消息的時候,好像確實變得積極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隔了好久才回復兩句。
又過幾天,陳鹽主動打電話給他,問他手機的事找得怎麼樣了。
隔著電話,安馳星也能察覺出對面女孩對他的滿心信任,他望了眼放在自己書桌上早已被歸還、每天都在定時發送信息的手機,緘默兩秒,不知道出於何種心態,沒有告知實話。
「沒在那邊看到,可能真的是丟了吧,」他聽見自己這樣說,將謊撒得天衣無縫,「沒有電話可不行,周末要陪你去再新買一個嗎?」
意料之中,對面用慣有的輕柔疏離的嗓音拒絕了他。
聽著她這樣的語調,一股名為不甘的火從安馳星的小腹開始燒,一路熊熊燒到了他的胸口。
從那之後,他每天都會抽出一點時間來「學習」屏幕對面那人的點滴。
後來已經不甘於只是模仿話語那麼簡單,甚至在模仿他的一些口癖、舉止、習慣、穿搭。
在一次用軟體搜索對面發過來的某個潮牌外套後,安馳星望著網站標明的昂貴价格陷入短暫沉默,那份勝負欲止步於他無可奈何的經濟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