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該和他當面說一聲謝謝的。
陳鹽望向謝珩州,出乎她意料的是,謝珩州的神色始終平靜,並沒有因為眼前這個性情大變的人是他的父親而變化分毫。
「你不難過嗎謝珩州?」她不解地問。
「沒什麼可難過的。」他如往常一般懶散的語調里,沁著點冷漠。
「以前他在家就是這樣對我媽的,高興的時候將人哄上天,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來給她。一提到宋那個姓氏,瞬間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掐著我媽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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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恨不得讓她去死。」
「我並不覺得他可憐,反而覺得他是本性暴露,不再用那副虛偽的樣子裝了而已。」
除了高中那一次外,陳鹽倒是第一次聽他主動提有關自己母親的事。
那些記憶對於當時尚且年幼的他,一定是痛苦難言的。
她將自己的手主動伸到他的手心裡,任由著對方將力道收緊,甚至帶來些許痛感。
陳鹽淡淡地笑了一下:「謝珩州,我們一塊去看看謝叔叔吧,我陪你。」
謝珩州腮幫緩緩鬆懈了,在心頭攢著的勁因她一句話忽然消散,銳利的目光也在她的手指溫度間被柔化幾分,他喉頭滾動,應聲:「好。」
謝之平清醒時要求見自己的兒子,現在他吃了藥,整個人都開始困倦起來,然而眼底卻沒那麼茫然,神智逐漸被自己撿回。
房間裡沒有咖啡,他連著喝了好幾杯濃茶,提著自己隨時要睡過去的神經。
謝珩州帶著陳鹽坐到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將兩人相扣的手放在桌上,漫不經心開口:「找我來有什麼事?」
謝之平瘦了一大圈,瞥了一眼兩人的手,並沒有流露出什麼特殊神情,只是苦笑:「珩州,我現在能夠保持清醒的日子也不多了,精力大不如前,也管不到你什麼。」
「我找你來只是想,既然我都已經辭職不在公司了,後續該由你打理公司的事務。我趁自己腦子還清楚的時候寫了一些經驗,想著你以後有可能會用得上。」
他摸索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全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顫抖著手交給謝珩州。
謝珩州也沒抗拒,直接大方的收下來,語調依舊平淡:「還有什麼事嗎?」
「珩州……你會看嗎?」
「我會直接將東西交到小叔叔的手上,他會仔細替我翻閱的。」
這回輪到謝之平愣住了:「什么小叔叔?」
「你真不記得?」謝珩州眉眼流露出淡淡的嘲弄,「你辭職之後,我就將手裡的股份全賣給了謝之霄,現在他才是謝氏的掌權人。謝氏,從今往後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