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椒摳入泥土裡的手指漸漸鬆開,他像所有久違地見到父母的少年一樣,囁嚅道:「爹……娘………」
畫面暗去。
這個短暫的死夢終結於此。
溫辭逐漸捏緊拳頭,血氣翻湧染紅他的眼睛,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在這荒涼之地,儘是起伏的焦土,連綿的荒蕪與死寂,死者與犯人都不可見。
「是誰……是哪個畜生殺了宋椒!」溫辭一字一頓道。
「這是火山!想靈器想瘋了嗎!?難道吞魚術是救你大爺的狗命的藥引子不成!性命良心都丟到腦後,害死數百人也在所不惜!?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老子要把你千刀萬剮!」
鈴鐺聲響得雜亂,滿天死夢震顫,終於隨著天明而隕落消散,只餘溫辭的怒吼聲在焦土之上迴蕩。
葉憫微抬頭看著死夢消弭之後灰暗的天空,地面上騰騰升起熱煙。崇丹山已經安靜下來,沉默地矗立在即將亮起來的昏暗裡,在熱浪中身影扭曲。
她腳下踏著的灰燼,本該是寧裕那條店鋪林立的石磚路,金神節的花車就從這裡走過,那時兩邊二層屋舍的窗戶會全部打開,人們趴在窗台上朝花車招手,所有人互道安康,天空中飛揚著金色的福花。
她以為所有的房屋街道都會安然無恙,太陽升起的時候,就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不知道自己還會為了做一件事如此努力,她明明可以做到的。
她就快要做到了。
為什麼結果卻是這樣?
晨光穿過灰濛濛的空氣,照得天色陰沉地亮起來。只有葉憫微與溫辭的荒涼焦黑的大地上,慢慢聚集起一群人。
溫辭抬眼看去,他望向向他們逼近的這些門派各異的仙門修士,沉默一瞬繼而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前仰後合,熱烈得仿佛被火燃燒的不是身旁之人的羽翼,而是他。
他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忘了抓葉憫微呢?是你們嗎?殺了宋椒搶走吞魚圓環的,是你們嗎!?」
甄元啟神色沉沉地看向溫辭,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們用吞魚圓環和鳳凰令把岩漿灰燼引到海上去。是你們為了搶走吞魚圓環而殺人,讓岩漿灰燼灌入城鎮,摧毀房屋,害人性命的嗎?」溫辭雙目赤紅,咬著牙質問道。
此言一出周圍修士立刻議論紛紛,他們似乎也很驚詫,對此事並不知情。有人高喝道:「你休要污衊我們!直到岩漿侵入前我們都在忙著救人,明明是你們心懷叵測,故意說錯時間,招致傷亡,還擄走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