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朮與阿嚴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袍的中年男人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與二三十個王府侍衛站在他們這間營帳之前。
一群人占滿了營帳間的小路,如黑雲壓境。
這黑袍男人正是魘師魏景。
魏景來到流民營引起了不小的動靜,流民們紛紛跑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將這間小小營帳圍了個水泄不通。蒼朮看向魏景手裡捏著的一塊布料,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那正是昨夜他阻止葉憫微時,兩人爭鬥間被撕下的一塊布料,估計是落在石道里了。
壞就壞在,這衣服是流民營剛剛發的,估計是因此被地宮裡的侍衛認出。
魏景卻並不看蒼朮,他目光只落在阿喜身上,眼角嘴角的皺紋走勢均向下,語氣冷淡甚至帶著威脅:「夢九,別讓我動手。」
阿喜嗖得躲在阿嚴身後攥緊他的衣服,像一隻警覺的貓,成天笑呵呵的小姑娘居然板起臉來。
阿嚴下意識護住阿喜,說道:「魏先生,這是……這是我妹妹!」
「妹妹?」
魏景看向阿嚴,他上上下下打量阿嚴片刻,仿佛想起來阿嚴是誰。
「你全家除你之外盡數被殺,你哪裡來的妹妹?」
阿嚴面色蒼白,他仿佛雕像一般站在原地,不能動彈。
「這個丫頭是我的養女。」魏景一揮袖子,冷然道。
圍觀的流民紛紛驚詫與疑惑,他們瞧著阿嚴阿喜與魏景,竊竊私語,說著阿喜到底是哪家的孩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我……」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中,阿嚴六神無主,他蒼白無力地重複道:「阿喜她……阿喜她就是我的妹妹!」
他的音調因為過於緊張而怪異,似乎除了重申這句話,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嚴想,阿喜是他的妹妹,阿喜是他撿來的妹妹,雖然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但是阿喜就是他的妹妹。
在阿喜之前,他也曾有一個妹妹。
他的妹妹從他們藏身的衣櫃裡跑出去,也被那個靈匪殺死。
他沒有能抓住她,沒有保護好她。
他沒有能抓住任何人,他是被厄運遺漏的人,又承擔了最可怕的厄運。他所愛的,重要的人全部消失了,他的爹娘妹妹,他的叔叔嬸嬸,他村子裡所有的夥伴。
偌大個村子,就剩下他一個人。
如果不是撿到了阿喜,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會在哪裡,說不定早就絕望地死在某個小溝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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