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蒼朮是怎麼走到庭院裡的,倒不是因為他醒了,他實則是被牽絲術「提」過來的。葉憫微與溫辭改造了牽絲盒, 從中牽出幾根絲, 可以像控制木偶一樣操控人身。
於是謝玉珠便把絲線連上蒼朮的四肢,稍一擺弄, 蒼朮便順暢地站起身來。他在牽絲盒操控下行走如風能跑能跳,從背後看和正常人根本沒區別, 就是正面一瞧就能看見他雙目緊閉,實則仍在昏迷。
大夫說久臥傷身,謝玉珠便操控蒼朮,讓他走到庭院裡,坐在她們身邊一起曬太陽。
謝玉珠向後躺在草叢之中,伸長了胳膊感嘆道:「啊,春天真好啊,最喜歡春天了。」
頓了頓,她眯起眼睛,由衷慶幸道:「幸好我沒有變回策玉師君。」
自除夕夜以來至於春暖花開的今日,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跌宕起伏,恍如隔世。謝玉珠想起她二哥牽著她從碧霄閣上一躍而下,想起那日渾身是血的她二位師父,不免心生動搖。
「……大師父,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啊?」謝玉珠喃喃道。
葉憫微近來正巧對「自私」這個詞兒十分敏感,聞言眼眸一亮。
只見謝玉珠望著天空,繼續道:「我大姐、我二哥……他們為了救我忤逆師門,你們為我也受了重傷,蒼朮甚至……至今昏迷不醒。我總覺得……很對不起你們,一切只是因為我的一句不願意而已。」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呢?」葉憫微問道。
「……我說這話可能有點不識好歹,但我就是不想要過策玉師君的人生。她屬於扶光宗,也困於扶光宗,即使我現在不想擔起扶光宗的重任,等我變回她之後也一定會回心轉意,為宗門與仙道殫精竭慮。」
「說到底我就是沒信心敵過策玉師君的意志。我才從家裡跑出來一年,我還有成百上千的願望沒有實現,我想長見識、見美景、交朋友、長本事,我想自由自在地浪跡天涯。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的自由才剛剛開始,我不甘心。」
謝玉珠轉過頭看向葉憫微,認真道:「我也不想失去你和二師父。」
葉憫微灰黑的眼眸一派安然,她說道:「原來如此。」
謝玉珠略一思索,覺得有些不對。她一骨碌從草地上爬起來,道:「不是……您都不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變回策玉,為何還竭盡全力地來救我啊?您都不問問我,勸勸我?」
「你的不願意不就是一切嗎?人若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牽絲盒操縱的傀儡有什麼區別。」
葉憫微放下膝蓋,在春日陽光中盤腿而坐。
同樣是春日暖風,就像她與謝玉珠一年前成為師徒的那天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時,是你讓我成為了你的師父,那是我獲得的第一個身份。這一次我雖不知道你的動機何在,但是所謂師父不就是徒弟有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時,要幫她完成嗎?」
謝玉珠怔怔地望著葉憫微,她眼眶有些發紅,鼻子跟著抽了抽,伸出手臂去抱住她的大師父,軟聲喚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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