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我走到舞台之上朝那片空地望去,不免联想起往昔人头耸动的样子,而如今却是门可罗雀一片荒凉。站在那里竟然有些凄凉的感觉,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我发觉这叹息之中又有另一人声音,循声望去,正见到那打着油纸伞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站在我三步之外哀怨的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望着那女子,生怕她又突然的消失了。看了我半晌那女子幽幽开口道,“可否请你听我一唱上一段?”
听她如此说道之后我便也点了点头,她张开嘴便唱了起来。虽然我不懂戏曲,可是她的歌喉和那哀伤的曲调都深深的吸引了我,站在那里默默的听她唱完。
她将她的过往在曲中唱给我听。原来她艺名彩衣,本是这戏园里的当家花旦,逢年过节唱大戏的时候必然有她出场,而许多人也是为了看她而专程来到这戏园子听戏的。
那年本来她正为了年底的大戏而排练的时候,却没想战乱终于也波及了这祥和的山村。大家逃难的逃难,参军的参军,这时候别说唱戏,就是性命也是朝夕难保。
好在有一位师兄对彩衣是不离不弃,带着她一路逃离,最后两人迫于生计只能参军混口饭吃。接下来战争打到哪里她们就去到哪里,最终一切都结束之后彩衣和师兄莫名其妙的跟着军队去了台湾,虽然想念家乡可现实却是无可奈何。
彩衣和师兄在台湾成了亲,定居了下来。她为他生儿育女,慢慢的两人也习惯了那里的生活,家乡就变成了遥远的记忆了。
几十年的蹉跎让彩衣从妙龄少女变成了迟暮老妪,甚至连乡音也改做了那里的口音。那作为当家花旦在台上接受欢呼的岁月,也随着故乡的记忆被尘封在遥远的角落,连自己都以为忘记了。
可连她自己也未曾想过,当死去之后竟然会变回了少女的模样,一缕幽魂如同被牵引一般又回到了这里,看着已经荒废的舞台却还是无法忘怀。
“我也不知为何,本以为都已经忘却的却又无法释怀。”彩衣说着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又不由得流露出那种哀愁。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望着彩衣沉默下来。她看了我一眼之后便微微欠了身,然后又在我眼前消失了。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处都点起了灯火。我又看了一眼这荒凉的戏院,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朝着旅店走了过去。一路上她哀愁的眼神和婉转的歌声不断浮现在我脑中,让我始终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