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詭異而又可怖。
凌謙嘆息一聲,「上一世,謝子羲身上雖無致命傷,但花紋與這個一模一樣……沒想到時隔多年,厭勝之術竟再次重現於世。」
自宣帝下令禁止一切厭勝之術活動後,厭勝之術便失傳了十幾年。沒想到,他竟接連在兩位帝王的身上見到了。
看來,大淵的天又該變了。
「現在有關厭勝之術的古籍已經被焚毀殆盡,恐怕難以查清謝嘉佑身上的是哪一種。」
游望之伸手按在傷口處,面無表情道:「斷心術。」
凌謙一愣,「什麼?」
游望之重複了一遍,「這是斷心術,厭勝之術里最陰毒的一種,中術者從中術開始,筋脈一寸一寸斷裂,直至心臟破損,方能死亡。在此期間,中術者毫無所覺,反而精神良好,猶如初食五石散。」
凌謙驚詫,「你如何得知?」
游望之眼中情緒深沉,「宣帝未禁厭勝之術前,家中有人學習此術。」
游家在被炎興帝滅族前,也曾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族中有弟子會厭勝之術很正常。
凌謙一頓,「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當初若非炎興帝抄了游家,游望之也不會奔赴涼州,投到熹平帝麾下。
游望之搖搖頭,「都已經過去了。」
正在這時,冰室的門被打開,閔錫大搖大擺走了進來,「下官說怎麼不見丞相人影,原來是在這裡協助凌廷尉查案啊。」說罷,他眼睛一瞟,目光落在屍體上,「……真慘。」
游望之淡淡地問:「閔中書來此做什麼?」
閔錫說:「自然是好奇世子……和謝子羲的死因了。」
他緊緊盯著屍體上的花紋,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謝若玄下令禁止一切有關厭勝之術的活動,亂政誤國,如今遭報應了吧,連著兩位帝王都死於厭勝之術。」
語氣涼薄至極。
游望之聞言皺眉,「宣帝下令禁止厭勝之術乃利國利民之益事,何來亂政誤國之說,望閔中書慎言。」
閔錫冷哼一聲,「你可知我閔家是如何被滅……罷了,游丞相貴人多忘事,你能忘記滅族之恨,我卻忘不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游望之,轉身離開。
一時間,冰室里只剩下游望之和凌謙兩人。凌謙下意識看向了游望之,只見後者閉上眼,顯然不願多說。
世人皆知游家被滅族的原因就是私養巫蠱,咒殺君上。處斬那日,游家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一歲嬰兒,無一倖免。炎興帝為了「威懾」四方,下令將游家人的屍體懸於城樓上,曝曬三月,據傳路過的百姓都能聽到亡魂哀嚎。
說起來,游家滅族,倒有一部分謝若玄禁止厭勝之術的原因。
凌謙看著游望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丞相,逝者已逝,還請節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