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爻再次一愣,她喃喃道:「是啊……我在執著什麼?」
話音輕飄飄的,幾近囈語。
明月藏鷺,清輝無限。
世事更迭已是常態,既然原先的律法無法再安邦定國,那麼存在即障礙,不如隨著這王朝一起葬送,迎接嶄新的、美好的未來。
而謝若玄要做的,便是加快這一過程,激化矛盾,逼迫更多人覺醒,推翻這腐朽的統治,建立新的秩序。
王權更迭不過是核心圈換一批人,換一套秩序,中間過程或許有些慘烈,但如果不慘烈的話,將有更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至於舊人與陳規,就成為新朝的祭旗吧。
夜色迷濛,孟知爻酒意上頭,腦子模模糊糊的,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頭痛欲裂,從霜戈口中得知了昨晚大概經過。但她依舊頭腦昏沉,不記得具體的細節了,腦海中只依稀閃過隻言片語。
謝若玄說:「大淵早已腐朽,既然律法不能伸張正義,國策不能提拔寒門,內政不能使百姓生活富足,那麼不如打破這一切,讓這個世界煥然一新。」
第46章
謝若玄擺爛擺得明明白白, 坦坦蕩蕩。
然而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哦不,天不遂人願,北邊傳來了緊急軍情——
銅壺關大雪封山, 虞流山一脈發生雪崩,物資無法送達, 而月羌和大宛趁火打劫,向銅壺關發起進攻。
雪崩是上一世沒有發生的事,很顯然, 是人為造成的。
其目的不言而喻。
這兩匹在旁虎視眈眈的豺狼終於露出了獠牙, 向大淵伸出了利爪。
他們趁大淵雪災,褚倞回京述職,製造了雪崩,準備一舉奪下銅壺關,揮兵南下。
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 滿朝震驚。
褚倞看著輿圖,皺眉說:「冬季大雪封山,物資匱乏,且溫度極低,不利於作戰。一般這個時候,我們與月羌大宛都默認休養生息,即使開戰, 也會等到春季, 沒想到他們竟趁這個時候進攻銅壺關……」
游望之沉聲道:「銅壺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若是糧草不足, 便不足為懼……他們選擇此刻出兵,恐怕是打算趁這個機會, 攻下銅壺關。待來年開春,我大淵爆發水患、疫.情,他們再一舉南下,攻城略地。」
大宛和月羌是算準了大淵天災發生時間,在這個時候犯境的。
這不僅僅是日常掠奪物資,發生小規模摩擦的戰事,而是奔著滅國來的傾國之戰。
重生的不止有大淵,還有月羌大宛。
他們知道大淵的命脈。
銅壺關是大淵的天塹,用於抵禦北方蠻族。倘若這道天塹失守,將再無可守的天險可用。
事態緊急,奏摺雪花般飛上謝若玄的書案,想躲懶卻是不能了,他被眾人簇擁著上了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