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梵問他,「怎麼了?」
林鏡輪淡聲說,「沒什麼。」
說是沒什麼事的林鏡輪,不一會兒就陸續有好幾個高管來辦公室找他了。他一開始有點煩,眼神總不自覺往郁梵身上瞟,怕他等不及會離開,很是躁動。直到郁梵明確地說,「你忙你的,真的不用管我,請將我當空氣。只是,不管什麼樣的機密談話,恐怕我都會在這裡聆聽……如果你確實有不方便為外人道的內容,可以提前打個招呼,我酌情迴避。」
林鏡輪看他老神在在地喝著茶,好像真的不會走,放下心來。只是對方話里明著暗著的那些「不為外人道」「酌情迴避」之類的別有用心確實好笑,林鏡輪義正辭嚴地回復,「我們沒有見不得人的內部交易,你什麼都可以聽。」
林鏡輪說完,郁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這世上的事情說來神奇,尷尬這種情緒,只要彼此在某一件事上不約而同有了拉扯,就會消彌於無形。
此時便是這樣,林鏡輪望著在笑的郁梵,那笑意或者有些調侃,但他整個人放鬆下來,看著郁梵柔和的眉眼,那粉潤的唇瓣……在一開始的不自在之後,竟然瞬間開始想像他喝茶時嘴唇和舌尖的形態。
他有些無奈地偏開眼神,喉頭卻不自覺地滑動了兩下。
在郁梵完全安靜無聲地陪伴之下,林鏡輪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和高管們討論策略細節,全神貫注地投入到戰鬥中。
這種感覺很神奇。
林鏡輪十分清晰地知道郁梵就在身邊,但他和自己都在刻意地忽視這一點,希望他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最初,他確實很難專注,但等專注之後沉浸在工作中的快感之時,猛然接觸到郁梵的目光——感受著他一直在身邊注視著自己,那種專注便扭曲起來,變成窒息般的滿足感。
……就像他初三的那個暑假。
那時,陸蓮台竟然答應父母監督他學習,很多時候他就住在哥哥的公寓裡,等著補習老師上門。有一次學習結束,他在客廳里打遊戲,門響了,是郁梵擰了一袋東西進來。窸窸窣窣地忙活了好一陣,之後郁梵就像是無聊似地,坐到了他的旁邊。兩個人都沒形沒狀地各自蹲坐在地毯上,涇渭分明又好像互相堤防似地忙活自己的事——但後來他才知道,這大概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打遊戲,郁梵拿著IPAD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以為郁梵會像哥哥那樣說他幾句,「不要老是玩遊戲。」畢竟郁梵一向很順從陸蓮台,幾乎將他的話奉為圭臬。但郁梵卻什麼也沒有說。他們互相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他推塔的時候,聽到旁邊抽氣的聲音……才發現郁梵在看著他玩遊戲,似乎比他自己還緊張。
之後郁梵把IPAD丟到了一旁,抱著個抱枕下巴埋在裡頭,就那樣閒散地望著他玩了一晚上遊戲。
那個時候的郁梵非常的柔軟,還透著點沒心沒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