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声不响的!”颜秉初吓了一跳。
谢诩指的是纸上的阿拉伯数字。
颜秉初有些无奈,她其实真的不打算透出一丝半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天晓得为什么宋太祖没有解决这个最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可是这个账本实在是太麻烦了,她着实不耐烦举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字。
“这个……这些都是计算用到的,我小时候在福州时,”她突然顿了顿,想起七岁以后这个人一直在身边按了一枚钉子。
“在福州时怎么了?”谢诩见她停住,好奇地催问。
“很小的时候,”颜秉初有些心虚地强调,“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记性很好,这是有个海外的商人来福州,恰巧遇见了,我瞧着好玩,便缠着他教我的,反正很简单,他随便讲了讲,我就记住了。”
谢诩不疑有它,也没有细问遇见的细节,他翻了翻重新算过的账本,啧啧赞叹道,“真的很好用么?我在后头看着你,一会儿就翻过去这么多页,倒抵得上老账房先生了。”
颜秉初暗暗呼了一口气,笑道,“怎么可能,我学得不精,只能按着账本明面上的算算罢了,那些深些的东西就瞧不出来了,还得依仗账房先生。”
第一三五章 开局
谢诩微笑着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仿佛她还是初见那个小姑娘一般,“你做得很好了。”
颜秉初愣了一愣,她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将自己埋在他的腰间,唇角微微上扬。他真是个傻瓜,颜秉初心里暗暗地想,不过那份信任与关怀让她感动。
人是有多幸运才能遇见这样一个人,她毫不费劲地就得到了,甚至在潜移默化下,改变了原来的那个自己。她觉得她的年纪甚至渐渐地退回了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颜秉初的脸紧贴着谢诩,深深嗅了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才退出来,有些无奈地指着桌上摊开的账本,“我有这么多事情要干,白日也不能陪你,不若你出去做自己的事情?”
谢诩一怔,举着手上的书本道,“我可以在这看书陪你。”
颜秉初嘟起嘴故作不满,“你见着母亲处理事情时,父亲陪着的?老祖宗要笑话我了。”她看了看谢诩,笑道,“你现在将事情提前处理掉,七夕时不是可以陪我出去了么?”
“原来你是打得这个主意,”谢诩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顺手将手中的书一合,扔在一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晚上等我吃饭。”
颜秉初微笑着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伸手拿起他扔在一边的书,《公羊传》。她哂笑一声,国子监早就学过的课本,他能拿在手中捧上几天?看来他心不在焉,其实也很担心外边吧。
颜秉初将书放回原处,目光从书本淡淡掠过,继续投入到和账本的争斗中去。
她无法帮助他,至少不能拖他后腿才是。
谢诩将马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步走进昭王府的外书房。
赵绍似乎很惊讶在这里看见谢诩的身影,他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折子一合,取笑道“新婚的假期连一半都没有过去,你怎么就舍得将你的小娇妻抛下?还是人家嫌弃你人老珠黄了?”
谢诩不为所动,含笑着扫了他一眼,“听说礼部有人上奏昭王至今只有一位侧妃也该大婚了?”
赵绍顿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后来又有些咬牙切齿,“礼部那个老东西!我赵绍还轮不到他摆布。”
“嗯,”谢诩似乎没有看见他的失态,自己动手倒了一杯水,“听说昨日礼部张大人邀你去他府上做客你答应了?”
“我说谢四郎!”赵绍终于发飙了,他站起身转过书桌直逼到谢诩面前,气急败坏地道,“你成亲的时候抱着你的美娇娘一天到晚就在琢磨这个东西?”
谢诩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又不是圣人,美人在怀,又是自家娘子我哪里有空琢磨你的事情。我只是去了一趟陈宅,这事情就到我耳朵里了。”他垂下眼睛,比起面前有些暴躁地赵绍简直像一潭平静的溪水,柔和淡定,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个事情还没有阄大,不管是不是他设计的你,他竟然不要脸面,你还是要的吧,这事儿拿到皇帝那都不好说。你先主动认错,拿住先机,那个女人纳进府来吧就给一个名分,进来后,她的事情还不是你说的算。”
“我咽不下这口气!”赵绍忿忿,“那个老狐狸,他大张旗鼓地向我投诚,是要把我推到风尖浪口。他私下的主子该乐坏了。”
谢诩不置可否他静静地等赵绍平静下来,开口道,“赶快将大婚的事情解决吧,幸好那女人的身价不高,要不然不只是一个侧妃而已。你也长点记性,这件事只能这么解决,你难道不知道应对美人计的最好方式就是将计就计?”
“美人?”赵绍呸了一口,“那女人长得实在不敢恭维。”
谢诩笑了,“算你倒霉。”
赵绍被他的幸灾乐祸给气到了,狠狠道,“等你有这么一回时,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我?”谢诩摇了摇头,“在我面前施美人计,太过张狂了。”他抬眼看见赵绍的不解,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有谁能美过我家夫人?”
赵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啊,忘了一件事,”谢诩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什么?”赵绍见他面色严肃,不由有些好奇,接过展开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他狐疑道,“谢四郎,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没错,就是这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