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有一棵菩提樹,樹下一張石桌。
謝譚幽走進去便見坐於桌前的空靜大師,她愣了愣,本想著回自己先前的院子看看,不想竟在這裡見到了空靜大師。
傳聞,空靜大師能看透前世今生,得他點化者,必能平安順遂一生,是以,多少人上這青龍寺只為見他一面,可他卻不會主動見生人,對此只說只見與佛有緣之人。
當今世上,見過他的也就二人。
一個是當今陛下,一個是已故的定國老將軍,只是世人不知,丞相長女曾被他庇護三年。
三年前,謝譚幽在被送去莊子的路上遇上了山匪,幸得空靜大師所救才安然無恙,那時候她病得狠了,走路都是困難,便一直住在青龍寺後院了。
瞧著那一身白色袈裟,如世外仙人般的空靜大師,有一瞬間,謝譚幽覺得他是知她今日會來,是特地在此處等她的。
「大師是在等我嗎。」
「譚幽,半月不見,你又瘦了。」空靜大師輕嘆一聲,此時他像是一位關心小輩的長輩,並不是那個德高望重,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大師。
「坐到我對面來,我已有好多年不曾好好看看你了。」
也不知近日是不是過得太委屈了,才聽此言,謝譚幽眼眶立馬就紅了。
是的。
早在她還是那個張揚跋扈,得罪不少人卻又無人敢與她為敵的謝譚幽時,她就見過空靜大師了。
記得外祖父還在世時,每次征戰回來都會來到青龍寺同空靜大師下棋,二人在一處,跟個孩子似的,誰也不讓誰,有些時候還大打出手,太陽落山了,二人又一同喝上一壺好酒暢談。
就在這間院子。
她就坐在院門口,替二位放風。
有時閒得無聊,外祖父下棋時她總會擾亂,外祖父一輸棋,就吹鬍子瞪大眼的罵她,空靜大師卻是一邊笑一邊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護著。
一向慈眉善目的空靜大師,重重一拍桌子,手指外祖父:「你這個王八羔子,誰允許你這樣罵我孫女的?」
外祖父氣的擼起袖子,「誰是你孫女?你個老和尚不害臊,占我們幽幽的便宜。」
「她三歲時我就送了她一串佛珠,也算是我半個孫女了。」
「一串你帶過的破佛珠就想騙個孫女,老和尚,你是真敢說,讓你當初不聽勸,非得出家,現在我有了兒女還有孫女,就你喲,孤家寡人一個。」
這話啊,讓空靜大師氣得三個月都沒搭理外祖父,還是她前後兩頭跑,二人才又和好。
映像最深刻的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她如往常一樣放風,偷聽到不少話。
外祖父說:「真希望幽幽能一直這樣無憂無慮,可我又怕她這樣容易惹事,她雖性子張揚跋扈,心思卻很是單純,不懂人心險惡。」
「定國將軍府的人又常常不在京中,實在令人焦心啊。」
「有你這個老將軍在,誰敢打她的注意,你不行,還有我在,我的名聲可比你的大得多了去,我還比你長命,總能比你多護她幾年。」空靜大師輕輕笑著。
「她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