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恆卻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阿恆來了。」雲崇一見到燕恆原本不耐皺著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
「見過陛下。」燕恆聲音冷淡,見到天子卻不跪也不彎脊背,只直直望著他,也不等他作答,自己便往旁邊空位一座,單手漫不經心撐著下顎,就這樣瞧著痛哭流涕的謝靖。
唇角時不時勾起,像是在看一場戲。
雲崇眸中神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換上和煦笑容,「你母妃近日可好?」
雲崇比燕恆大了十歲,可兩人在燕恆幼時便相識了,那時雲崇還是九皇子,大許是興趣相投,二人竟成了好友,一路陪伴。
甚至還許下:「他日你為君,我為臣,永遠臣服你腳下,替你安定家國百姓,不讓敵國踏進一步屬於我們的土地。」
只是後來,他真的為君,他為臣,二人的交情卻不像曾經那般,儘管外人還在傳雲崇如何包庇燕恆,在燕恆看來,這只是一種捧殺。
原本的交情承諾突然發生了變化,那定是其中一個說了謊。
燕恆笑意不達眼底:「多謝陛下掛心,母妃一切都好。」
雲崇頷首,看了眼謝靖,又看向燕恆,「今日相府……」
「我殺的。」燕恆打斷雲崇的話,大大方方的就承認了,聲音平靜的就像是再說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
「陛下要殺我嗎。」
他未說臣,而是用我做稱,言語的狂妄在場之人無一人聽不出。
唇角雖有笑,卻是陰冷的嚇人。
雲崇眸色不變,身側拳頭卻是悄然收緊。
謝靖看向燕恆,一雙眼睛紅的嚇人,若眼神是一把刀,此刻燕恆怕是早已千穿百孔,聽著他狂妄的言語,心頭恨怒交加,只覺今日怕是奈不了燕恆何。
「燕恆!」謝靖死死咬牙:「我與你之間的事,為何要牽扯我兒!」
「本王與你有何事?」燕恆聳肩冷笑:「你是個什麼東西?」
「噗。」
謝靖氣極,吐出一口鮮血,堂堂丞相,竟是狼狽至此。
緩了口氣,謝靖還是朝雲崇道:「陛下,臣只有這麼一個嫡子,從小養在身邊長大,犬子就是臣的驕傲,如今被人殺害,只求陛下為臣做主,嚴懲兇手。」
「驕傲。」燕恆眼底划過譏誚:「謝霖日日在風月樓喝酒,為女人與旁的世家子弟大打出手,丞相竟以此為傲?」
「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他話落,身後的黑風便上前將手中厚厚一沓紙張呈到雲崇面前,雲崇隨手拿起一張看,原本平靜的面容立馬一沉,一張一張往下看,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怒的揚手將一沓紙揮落。
謝靖心頭一緊,忙抬眼去看地面散落的紙張,只一眼,就讓他臉色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