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鮮血飛濺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少女堅定的聲音。
「你別怕,不疼的,馬上就好了。」
燕恆昏迷之前,半睜開眸子看少女一眼,她在哭。
哭什麼呢。
又不是她中箭,又不是她疼。
燕恆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來之時還是黑夜,掙扎著坐起身來,渾身的疼痛讓他皺了皺眉。
「你醒了?」少女語音歡快又激動:「傷口可還疼。」
燕恆不語,甚至都未看那少女一眼。
「誒,你是啞巴嗎?」少女將手中藥碗塞給他,皺眉道:「從那日到現在都不曾開口。」
燕恆還是不說話。
少女見狀,真當他是啞巴了:「我這人不太喜歡聒噪的人,你既是啞巴,不若日後便跟在我身邊,我給你一個家如何,你要是跟著我,不僅可以任意妄為,還可以吃飽穿暖喲。」
大概是怕燕恆不滿意,她又道:「放心吧,跟著我不會虧,我父親可是當朝丞相,母親是寧月公主,外祖父是大將軍,在京城沒人敢動我分毫,只要有我在,你以後絕不會再被人欺負,我謝譚幽定會護著你的。」
她眉頭輕佻,說的傲氣凌然。
「同意你就點個頭唄,等你好點了我帶你去見見父親母親。」
燕恆抬眸,看著笑盈盈的少女,眸中滿是調皮頑劣,撐著床邊站起身,冷冷道:「我有家。」
「我要回去了。」
沒給少女再開口的機會,他便拖著還未好的傷回了王府,此時,王府上空漂浮著上千孔明燈,父王摟著母妃,唇角含笑,全府上下的下人就在他們身後。
他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中秋。
全京城的人都在一家團圓。
只有他滿身的傷痕,失蹤多日也不見王府親衛尋他。
燕恆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一步一步回了自己院落,只是在關門之時,看到那黃橙橙的孔明燈,不知為何,突然想起那少女來。
想起那句:「跟著我,我給你一個家。」
後來的燕恆,也不知是後悔還是怎麼,每每午夜夢回都是這句話,都是那一夜。
*
漸漸從回憶中退出來,燕恆看著雲啟撫在謝譚幽脖頸處的手和二人如此近的距離,什麼都未說,轉身便走。
「燕恆。」謝譚幽用力推開雲啟,雲啟愣了一瞬,眯眼笑著看追燕恆而去的謝譚幽。
「燕恆。」謝譚幽小跑著追上他,「我今日是想來尋你的,但是碰上了七皇子。」
「本王沒時間聽你與七皇子之事,若你心悅他,本王還是可以去找陛下退婚,甚至還可以讓你如願嫁給他。」燕恆聲音不冷不淡的,聽不出喜怒。
「我不喜歡他。」謝譚幽道:「我今日是想問你一件事。」
「本王還有事。」燕恆說著,步伐放快了些。
謝譚幽追不上了,看著燕恆的身影,還是問出心中所想。
「燕恆。」她道:「你我之前是否相識?」
「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