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譚幽端坐在那,一身藍青色衣裙,清新脫俗,頭上的梅花簪子,高潔傲然,清冷的面容讓人只敢遠觀,不可褻瀆。
倒是與傳聞不符。
「誒。」大廳內,因孟南溪剛剛說的一番話又熱鬧了幾分,可不知誰開口,便讓熱鬧又恢復平靜轉而看她。
說話的人是文安伯府的嫡女夏寧安,她眼珠來迴轉動,似是無心,望著謝譚幽道:「你也過來了?」
察覺眾人目光,又是覺得不妥,眸中滿是歉疚:「抱歉,我一時不知怎麼稱呼你。」
「謝姓是你父親冠與你的,如今你與他斷親,此時,又沒了相府,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還請勿怪。」
此話出,有人輕笑出聲,語氣之中滿是鄙夷:「活了這麼多年,我還頭一次聽說這樣的,在外三年就是不一樣,與我們京中女子就是不同,這樣的冷又絕情。」
「誰說不是呢。」
孟南溪神色有些不好看,卻也並未開口,而是隨眾人看向謝譚幽。
夏寧安見狀,還以為是謝譚幽種種此舉孟南溪也是厭惡的,前幾日就聽聞,孟南溪生辰之日,邀約諸多貴女,是想為燕恆重新擇選王妃,是以,今日貴女才紛紛卯足了勁穿衣打扮。
如今看來,傳聞不假。
試問,哪個女人願意接受一個狼心狗肺之人做兒媳?
夏寧安頓了頓,接著道:「自你回了京中,流言是一日都未少過,不是勾引妹妹的未婚夫便是突然的從七皇妃成了燕王妃,又是什麼嫡母二妹,再是相府沒落設謝府,斷親等等。」
「聽聞你多次,如今終於見到真人了,只是有些令人失望啊。」她低嘆。
雲裳聽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了,站起身想開口罵人,卻被謝譚幽伸手攔住。
謝譚幽抬眸看對面的夏寧安,眸子冷清,無任何情緒,聲音更是:「夏小姐失望什麼呢?我的容貌還是其他?」
夏寧安神色不變,微微笑著不說話,可那神情誰又會看不明白呢,眾人翹首以盼,只當看戲。
謝譚幽淡淡道:「不論你失望什麼,都不必同我言說,我不會改,我亦不是為你而活。」
「還有你說的謝一姓氏。」說到此處,謝譚幽輕笑出聲:「夏小姐年紀小,不若去問問你家中長輩,這謝氏何處而來。」
夏寧安面色一沉,她最是厭惡旁人這副神情看她,想開口,卻被謝譚幽堵了回去。
「二十年前,我外祖父尚在人世,彼時,謝靖不叫謝靖,原叫宋瀾,還是寒窗苦讀十年都不曾考上的窮書生,又一次入京趕考,在路上遇被壞人搶了錢財又受了傷,是我外祖父出手相救,給其銀兩,讓其繼續上京趕考。」
「兩年後再遇,他剛過初考,知我外祖身份,卻揚言要棄文,而做外祖父之學生,入軍營當將軍,可外祖父卻說,他善文並非武,這麼些年是沒好的環境,才荒廢了半生,外祖父瞧他可憐,安置他,甚至讓我能文能武的三舅傳授其學業。」
「後來,他考上榜眼,高興之餘再次跪在定國將軍府門前,稱若外祖父不收他,便要長跪不起,整整一日,外祖父無法,讓三舅舅收他做文下弟子,並賜謝姓,單名一個靖,願他忠義兩全,仕途高升。」
「此後,他便真的節節高升,為禮部尚書時與我母親成婚,三年後,更是成為一朝宰相。」
「所以。」謝譚幽眼睫慢慢垂下,眼尾勾起笑意,扯動那顆耀眼紅痣,聲音諷又清明:「這謝姓是我外祖所賜,就算沒了謝靖,我依然可以用謝字,就算無靠山家人,我也依然是寧月公主之女,定國老將軍唯一的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