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的尊嚴,所有的所有都被雲啟和那個女人踐踏在腳底。
「娘娘不要難過,萬事皆有退路。」婢女溫聲勸慰:「就如這帕子上的梅花,它也曾落入泥土被人肆意踩踏,可冬日來臨,她依然高貴冷艷。」
聞言,謝譚幽這才看向手中的帕子,邊角之處確有梅花,花瓣鮮紅明艷,隱隱約約似是一張含笑面容,可認真看去又只是一束紅梅。
她唇角顫了顫:「怕是等不到冬日了。」
「怎麼會呢。」婢女道:「不過一時之辱,娘娘本就不平凡,終有一日娘娘定會站得更高更遠的,也會永生自由。」
永生自由。
那樣的日子,離她太遠。
深吸一口氣又垂下眸去,她嗓音沙啞:「多謝。」
「這是創傷膏。」婢女又從袖中拿出一個白色瓷瓶,在她身旁蹲下,輕輕替她塗抹在手心處剛剛因用力抓著假山時留下的小小傷口。
婢女聲音溫柔的能撫平人之悲傷:「娘娘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呀,切莫讓在乎您之人擔憂。」
謝譚幽眼睫輕顫。
這世上還有人在乎她嗎。
抬眸去看面前的婢女,在宮中幾年,她從未見過這張面容,而宮中婢女也不會對她如此溫柔恭順。
她出聲詢問:「你是哪個宮裡的?我在宮中似乎從未見過你。」
「奴婢不是宮中之人。」婢女笑道:「今日乃陛下壽辰,奴婢是陪主子進宮的,路過這時,主子見娘娘在這,便讓奴婢過來看看。」
謝譚幽輕輕頷首。
就說呢。
宮中之人怎會待她這般呢。
「起風了,奴婢送娘娘回宮吧。」婢女說著,便要扶著她起身。
謝譚幽也未抗拒,順勢站起身來,看了看前方孤零零的長路,她緩了緩神,還是道:「這條路還是我一個人走吧。」
「今日多謝,替我謝謝你家主子。」
婢女面色有些擔憂卻也沒有堅持,微微俯身便退開,讓謝譚幽往前走去。
謝譚幽手中攥著絲帕,一步一步走著,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她竟是忘了問對方是什麼人,回頭望去,身後卻早已空空如也。
餘光瞥見假山之處一閃而過的黑色一角,愣了愣,竟是看花眼了。
長嘆一聲,又往前走去。
長路漫漫,她的影子被拉長,夕陽之下,孤獨又落寞。
*
抄手遊廊的風鈴隨風碰撞,發出清脆響聲。
謝譚幽猛然清醒。
面前還是那幅畫,她克制不住又上前,伸手輕輕撫摸畫中難過又無助的面頰。
書房內又黑又靜,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及心跳聲。
很久後,謝譚幽才漸漸找回自己的聲音。
「別怕。」她說:「你不是一個人。」
這幾次每每見到前世的種種,都能清晰的看到每一個神情或是周邊花草樹木,她自然認得出那是皇宮的後花園,而滿心絕望無助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