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響一聲便要受三十仗,剛才三下,便是九十仗。
雲崇面色亦是不好看。
這登聞鼓被敲響,不是個好兆頭。
他冷冷道:「如此大膽,朕倒是要去看看,此女子到底想做甚,又喪心病狂到何種地步。」
自古以來,謝譚幽是頭一位,還是一個女子,敲登聞鼓,狀告生父之人,即便她與謝靖斷絕了關係,在旁人眼中她也還是謝靖之女,還是個喪心病狂到忤逆,狀告生父之人。
雲崇起身,百官跟在他身後去往武德門。
蕭然悄然放慢步子,與最後的燕恆走在一處,聲音里難掩震驚:「我去,直接來敲登聞鼓,我還以為她會來我刑部。」
「雲崇若當真要罰她,以國法說事,我們該如何應對?」
燕恆垂眸不語,耳畔是一陣一陣鼓聲,腳步微微停頓,又往前走去。
*
武德門。
雲崇和百官到達,抬眼便見一襲白色長裙的謝譚幽,她身材纖細,瘦弱卻不軟弱。
清冷麵容上的那雙眸子冷又堅韌,雙手拿著鼓槌,奮力敲鼓,似是發覺眾人目光,她才緩緩停下動作,望向眾人。
長裙被風吹起,髮絲也隨之飄動,卻仍舊遮不住她那雙眸子,清冷傲然之氣盡顯,面向帝王和百官,絲毫不懼,反而更加坦然堅韌。
「民女見過陛下。」謝譚幽放下鼓槌,緩緩走至雲崇面前,跪地行大禮。
她稱民女,便只當自己是平民百姓,從與謝靖斷絕關係時,她便不再是什麼丞相之女。
只是謝譚幽。
「民女?」雲崇上下打量她,身上是與生俱來的高位者的壓迫感。
「哦,朕倒是忘了,你與丞相斷絕了關係,原先還想著,既是丞相之女朕便對此事不追究,只當你是一時糊塗。」雲崇若有似無掃了身旁的燕恆一眼,唇角湧上淺淺笑意,說出的話卻是冰冷刺骨:「既是民女,那便依國法辦事,仗九十,若命在,便再來與朕說明今日來意。」
仗九十。
一個正常男人怕都挨不過去,謝譚幽那瘦弱的身子更別說活命了。
謝靖沉了一路的臉,聽到此話總算緩和下來,卻還是裝模作樣的求情:「陛下,小女身子不好,怕是有些……」
「今日是民女敲響登聞鼓。」謝譚幽打斷謝靖的話,語聲堅定:「這九十仗,民女受。」
見她如此,百官震愣一瞬,目光變了又變,在謝靖二人身上來迴轉,這是冒死也要狀告謝靖?其中怕不是那麼簡單。
這邊事早已傳開,百姓也圍了一圈,聞此也是低低交耳討論。
「好。」雲崇下令:「動手。」
可他話才落一瞬,一道男聲便從遠處傳來,高昂卻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