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他臉色又緩和下來。
空靜大師是什麼人?會下山來這裡為謝譚幽作證?他可是從來不見生人的,只見有緣人。
「譚幽,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真是太令為父失望了。」
「失望?」謝譚幽冷笑。
「從我回府你便一直縱容秦氏謝音柔欺辱我,明知秦氏推我入火坑,我都求你了,當時,你的眼中可沒有失望心疼,如今這裝模作樣的是為了什麼?」
謝靖氣極,伸手指著謝譚幽,臉色漲紅,卻是罵不出一句話來,那樣子分明是被氣極了,就連眼角都有了些許濕意。
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大臣忙扶住他快要朝後倒去的身子,輕輕替他捋順氣息,瞧著謝譚幽不卑不亢,一句接一句的質問指責,厭惡的皺了皺眉。
「沒良心的,若是我女兒我定要打斷她雙腿。」
謝譚幽抬眼看向說話的大臣,眸色更冷,本不想在意的,還是沒忍住,道了句:「你不知我經歷了什麼,就別輕易評判我的任何舉動。」
她絕望無助之時,她的生父可從未伸出過援手,哪怕只是一句溫柔的話語。
是以,她現在所說所做,她不覺得自己錯了。
「逆女!」謝靖臉色陰沉下來,「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你殺了我母親,我如此只是想為母親報仇,難不成這也是錯了?」
「好。」謝靖咬牙:「你說我殺了你母親,你有什麼證據?京城誰不知我與你母親感情深厚?」
「是深厚。」謝譚幽語音嘲諷:「母親去世不過一月府中便添了兩位小妾。」
「你!」謝靖氣的額頭青筋暴起,久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謝譚幽在溫凜一側跪下,將手中東西高高舉起,「陛下,這裡記錄了謝靖殺害我母親的過程及線索證據。」
雲崇半眯著眸子。
「你手中東西,朕可以接,只是還是要以國法來,你敲登聞鼓,狀告朝中眾臣,這九十丈,得受,之後,朕便親自替你審理此案,絕不姑息任何一人。」
「好。」謝譚幽脊背挺直,眉眼堅毅。
「陛下。」溫凜急了:「臣替她受。」
「敲登聞鼓固然大膽。」一直沉默的燕恆也開口:「陛下乃萬民之父,受了冤屈之人,若是要面見陛下,不就是得要敲響登聞鼓嗎?敲登聞鼓便要受刑,這樣的國法是什麼意義?若想狀告他人,平冤案,還得九死一生?」
「不若廢了。」
第49章
不、若、廢、了。
燕恆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說什麼在平常不過的事,可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一道驚雷。
這國法可是皇高祖在時立下的,豈能說廢就廢?
若真廢了,這不是要讓雲崇被天下人指責,留一世的罵名嗎。
此話可謂大膽。
雲崇臉色黑沉,從皇高祖到先帝這一代這登聞鼓都從未被敲響過,到他這來響了便也算了,他想依國法處置,可燕恆這廝卻讓他直接廢了?
他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