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是沒能等到那一關。
他連百姓都沒護成,府中便起了大火,最後關頭,若不是有人趕來救他,他亦是會死在那一夜,他恨死所有人了,更恨自己,為什麼不一起死了。
是有人罵醒了他。
告訴他,若是死了滿門忠骨該如何是好?他們不是死於戰場,而是他人陷害,若他再死,正中旁人心意。
而他,亦不是一個人。
還有一個人與他一樣,流著溫家的血,等著他回去。
他當做的是查明真相,為家人報仇,這樣,死了後才能在與家人團聚時,毫無愧疚的跪於他們面前,喚一聲祖父,父親,叔伯。
謝譚幽眼睫一顫,晶瑩淚珠掉落。
竟是這般。
難怪。
一場大火能要了所有人之命,原來,他們竟是渾身無力,反抗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火到自己面前。
那夜,究竟是如何的悲慘又絕望啊。
她只是想到就心痛的不能自已,溫凜卻是親眼見到,這三年裡,想必他比任何人都難受,煎熬。
「幽幽不哭。」溫凜擦去謝譚幽淚水,故作輕鬆道:「都過去了,現在表哥回來了,不會讓祖父,父親白死的。」
「表哥。」謝譚幽再也克制不住,哭出聲來。
「我一直以為這三年我過得很不好,其實表哥才是最辛苦的人。」
「哪有啊,我們幽幽才更辛苦。」
第52章
樹梢之上,雪花零零散散掉落,成片或是成水滴狀,被寒風夾裹著迎面而來,寒氣席捲全身,令人止不住的發顫。
謝譚幽淚水啪嗒啪嗒落下,這三年,在青龍寺時,她有時病痛纏繞,過得渾渾噩噩,每每昏迷之時又是噩夢連連,是外祖家的一場大火,亦是一片絕望悽厲的慘叫聲,她聽的很清楚,是有人在喊救命。
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因為,她也是動不了,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
還有前世悲慘的種種。
那個時候,她真的很迷茫又很難過,不知如何是好。
回京當日,她遇到險境,險些被土匪毀了清白,最後關頭,是一箭射來,土匪皆身死,鮮血流了一地,那樣的雪地里,竟是成了小小血河。
她驚恐抬眼。
威武攝人的軍隊,旗幟飛揚,上面赫然是一個燕字,筆鋒繚亂卻有力,稍有不慎便能奪人之命。
隔著風雪,淚眼迷離,她看到了燕恆面具之下的那雙冷眸死死凝著她,殺意盡顯,弓箭還在手中,是她的方向,她身子微顫,懼怕之心太過明顯。
燕恆放手,弓箭朝她而來,她一顆心提起,眸子死死睜大,不可置信又恐懼,可疼痛沒有到來,身後有人倒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愈發濃重。
她回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