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本是萬分的快樂,他想著,日後,好的日子應當要來了,只要他在,他與謝譚幽便永遠能好好的。
可現下,一塊大石狠狠砸下,美夢碎,整個人徹底清醒。
距離好日子,似乎還是太遠太遠了。
即便有他在也不行,雲啟要的太多,若只是臣服便也罷了,可其中還有他人之命,他要救謝譚幽,卻也不能用他人之命換取,那些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伴他十年的至交好友。
何曾幾時,他也想過不如執劍踏破皇城,逼殺雲崇雲啟,自己之命與旁人之命,總知誰重要。
可他是燕恆啊。
是燕家軍的將領,是燕恆,他姓燕,從有漓國起,他們燕家便世代守護漓國邊疆百姓,曾祖父,祖父,父王一生都為百姓,他又如何能反?能屠漓國百姓,能將漓國變成他國。
而雲啟亦比他想像的還要瘋狂,他不怕死。
燕恆忍著發疼的喉嚨道:「夜涼,先將衣服穿好。」
說著,便將自己長袍脫下,又走近謝譚幽想給她穿著,意料之中又被推開。
謝譚幽死死盯著燕恆,她真的好難受啊,心頭莫名冒出一個想法,她想一劍殺了此人,因為他殺了雲啟。
可她手上沒有任何的東西。
銀光忽閃,她下意識看過去,是一支簪子,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她攥了攥拳頭,用最快的速度撿起簪子,在燕恆撿起長袍又準備給她披上之時,她發了瘋似的朝他刺去。
速度快到燕恆沒來得及閃躲,可簪子不過沒入手臂一半,謝譚幽腦海之中,就被一道聲音炸響:「傷害自己,都不能傷害燕恆。」
那道聲音虛弱卻又堅定。
謝譚幽身子一抖,如觸電般,愣在原地,愣愣盯著燕恆。
那道聲音還在繼續。
「他是燕恆,記住他。」
「你可以殺死你自己,都不能傷害燕恆一分一毫。」
而此時,手臂之上的紅線轉黑,她臉色滿是汗又蒼白。
「噗。」
謝譚幽吐出一口黑血,眼前越發迷糊,她聲音低低似是呢喃喚了聲:「阿恆。」
燕恆掃了眼手臂上湧出的血跡,有些愣怔,還是先扶著謝譚幽,她沒有穿衣物,渾身卻還滾燙的嚇人。
燕恆將手上的長袍重新給她披上,直至遮裹好全身,才又將她手中攥著的簪子用力推開些,傷口不是很深,也沒那麼疼。
回想剛才,那般狠又用力,是真的想殺了他。
什麼夢啊。
她竟然如此恨他。
而又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停住,那聲阿恆,讓燕恆心尖微顫,美好的那些年似乎就如發生在昨日,可不過錯了一步,便步步錯。
所以後來,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