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再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承受眾人侮辱謾罵,不開口像是默認,眸光若有似無掠過他時,不過是想看看他,又是想著怎麼告別。
那夜很好看的妝容和服飾也不過是讓自己看起來真的過的很好,說那麼多的話,她也很疼,可她還是選擇自己一個人承受。
燕恆快馬回京,已經是來不及。
那時,他又不恨嗎。
為什麼明明想起還不告訴他,獨留他一人呢。
不是約好了,要永永遠遠在一起的,卻一年又一年的食言,燕恆也很疼啊,為什麼就不告訴他呢,只要跟他說,他就留在京中啊,又怎麼會去什麼戰場。
他就算真的是廢人了,也是會護著她平平安安的啊。
為什麼不說啊。
為什麼又留他一個人,為什麼做不到還承諾。
他恨死謝譚幽了。
那幾個月,就連老天也在陪著他哭。
*
燕恆喉頭髮疼,垂眸看著身上被謝譚幽換上的長袍,拳頭攥緊又松,真的是忍不住,他伸手攥住要離他而去的謝譚幽,嗓音暗啞又低沉:「我能不能抱抱你。」
謝譚幽怔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燕恆摟進懷中。
熟悉之氣鋪面而來,感受著彼此心跳。
耳畔,燕恆聲音慢慢落下:「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他聲音很輕又很重,帶著無法言說的情緒。
謝譚幽眼睫微顫,察覺了燕恆的情緒變化,她第一感覺便是燕恆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前世?又或是其他。
她也不自覺的伸手抱住燕恆,語音輕輕,似安撫:「過得挺好的,雖然時常踏入鬼門關,但有人一直在我身邊。」
「那你呢。」她問道:「這些年,你又過得好不好?」
二人互相慰問,像是許久不見的愛人,都在關心對方自己不在時過得如何。
可只有他們清楚,燕恆問的是上一世,那幾年她過得好不好,想起所有之時會有多崩潰多無助,卻還是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獨自報仇,明知死路一條,還是去。
而謝譚幽,問的卻是今生的燕恆。
她在青龍寺那三年,燕家軍似乎一直在打仗,老燕王還死了,燕恆那麼累又那麼難過,卻還是每每在她生病之時趕來,辛不辛苦,又過得好不好呢。
「我嗎。」燕恆眼底隱隱泛紅,以輕笑掩飾即將滾落的淚水,他將謝譚幽擁得更緊了些:「很好。」
「現在也很好。」
「你在,就很好。」
耳畔氣息溫熱划過,有些癢,燕恆的話語每落下一個字謝譚幽心頭便狠狠跳動兩下。
「燕恆。」謝譚幽頭腦有些暈,這種時刻最容易被蠱惑,她道:「你很像我夢中的一個人。」
「是嗎。」
謝譚幽點頭:「可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但是如果你是他,他是你,我想,我會想永遠留在你身邊。」
「如果不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