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輕喘一口氣,從三月前大病一場,就一直臥病在床,清醒之時很少,今早卻是格外的出奇,竟早早醒來,還能換了朝服入宮,雖是累了點,但也不至於再陷入昏迷狀態。
聽聞謝譚幽報考春闈,有為官想法之時,一向最重禮法,處處只以君王和國為重之人,靠在床榻之上怔了很久很久。
之後,吩咐人扶著他去曬曬太陽,卻瞥見自三年前回家來便日日不與人來往,只知抱著一本書看的長女,那一刻,也不知道是著了魔還是怎麼,更不知道自己要幹嘛,就只是張了口讓人給他換了朝服,然後入了宮。
他到干清宮時,正好聽見謝譚幽那番言語。
可曾問過家中妻子或子女這樣的生活滿意否。
陷入深深回憶無法自拔。
直到雲崇再次發怒,他才出聲進去。
帝師眸光輕輕掃過謝譚幽,又看向雲崇,他曾陪伴雲崇多年,怎會不知其如今心思處境,心頭有愧,卻還是道:「老臣曾在一本書上讀到過一個國家,那裡女子為尊,男子為奴,俗稱女子之國。」
「書上對女子描寫很多,可頂天立地,可救民於水火,亦可為官治病,甚至,可以一人之身擊退千軍萬馬。」
帝師此話出,群臣竊竊私語,似乎誰都沒想到帝師今日前來是來說這些的,什么女子為尊,男子為奴,簡直荒謬!
有人心頭震怒,卻也不敢言語,畢竟那是君王恩師。
謝譚幽聽到帝師這般言語,眸中訝異一閃而過,不禁開始打量起這個帝師來,她沒見過他,卻是聽聞過他帝師府中的女兒,最令她記憶深刻的是帝師府的長女簫婉,她與溫棲一般大。
聽聞,那時先帝尚在,而那個時候京城有三女被稱三才,其一便是簫婉,二是孟楠溪再就是溫棲,前二者文才頗高,琴棋書畫又是樣樣精通,甚至可以說是一絕,而溫棲能文能武,曾多次說要隨父親出征,都被女子之身禁錮住。
先帝為人溫和,得眾多人擁戴愛護,他亦與大臣親近,多次戲稱三人若與男子相比,定然能贏過不知多少。
如此高之言論,旁人只當笑話,可卻無人深究她們三人真正才學,也無人在意,因為是女子,早晚得嫁了人,嫁了人又怎會成日在外呢。
的確,他們三人也是如旁人所想那般,嫁了人,生了子,而如今,無人是幸福美滿的。
一人逝去,二人死了丈夫,孤獨一生,再也無法完成年少之時心中所想。
聽聞簫婉丈夫死後便被帝師接回府中,再未見過生人,想到此,謝譚幽手指輕輕摩挲,心頭湧上一個不明想法,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凝著帝師。
雲崇拳頭攥緊,在帝師開口說那句話時,他便知道帝師今日來意,可他想不通,身為帝師應當是支持他的,為何會反過來勸解他,甚至還以一本書旁敲側擊的勸解。
明眼人誰聽不出其中意思。
雲崇眼底愈發冰涼:「一本書而已,今日恩師前來,是想說什麼?莫不是也讓朕下旨女子為尊男子為奴?那是不是朕也要退位讓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