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譚幽伸手接過,打開來看,信上也只有幾個字,她眼睫微顫,手心緩緩收緊,燭火晃眼,她微微愣神,偏眸看去,還是將這信點燃,讓其化為灰燼。
她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轉身,又入了那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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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夜風,總是具有駭人之氣,打在人身上,冷又瑟,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兒叫喚,憑添了幾分孤寒。
一座山中,數萬火光搖曳,一眼望去都看不到盡頭,紛紛著南燕士兵服飾,而騎馬在最前的男子,金黃色的戰甲,雙眸如鷹隼般寒涼又有勝券在握之勢,淡淡撇著跪在地上的鎧甲士兵。
開口,寒意速速襲來:「如何?」
「回陛下。」鎧甲士兵道:「山下並未發現任何軍隊,也無人前往。」
聞言,男子神色未變:「再去。」
他不信沒有人前來。
「最後一次機會,朕不想再聽廢話。」壓迫之感讓鎧甲士兵說話都開始顫抖:「是。」
「陛下。」待那士兵離去,男子身邊的將軍淡淡開口:「倘若,燕恆真的不來呢?」
「燕家軍被南燕大軍困於這,燕恆不會不來。」南燕皇帝扯唇,眸中不知是興奮還是什麼,竟是笑意連連:「他若不來,朕便火燒十萬燕家軍,又南上,將整個漓國踩在腳下。」
「燕恆若來,朕定叫他有來無回。」
「若燕恆真的前來,此人不容小覷。」
南燕皇帝挑了挑眉:「朕的鎮國大將軍竟是怕漓國燕恆?」
鎮國將軍忙垂眸:「臣只怕他並非一人前來,若是他帶了燕家軍前來,我們勝算會小一些。」
「若是來了,更好。」南燕皇帝唇角笑意越發深:「他若一人來,朕反倒勝之不武,只要他的燕家軍能活著上山,在朕這裡,他才算配得上蜀國皇帝對他的形容之語。」
而不遠處,山洞之中,數千士兵圍坐或靠於牆壁,從這裡往前看,還是能看見那嘹亮火光,黑壓壓的一群人,已經圍了他們近一月。
「老陳,不若我們殺出去。」一個百夫長道:「殺出去能有命活,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陳將軍靠在牆壁邊,先前不慎中箭,又被逼退至這山洞,沒有好的環境,眼下,傷口已經化膿,他面色蒼白,聽見下屬這話,緩緩睜眼,聲音雖虛弱,軍中氣勢卻在:「現在殺,才是死路一條。」
「你往周圍看看,何處沒有南燕軍隊?」
百夫長聞言,四下看了看,山中陰暗,可因前方嘹亮火光的緣故,還是能看清周圍地勢,山洞之上,是層層山間,原本除了樹便再無其他,而今,卻不知何時竟是層層都站滿了南燕士兵。
一瞬間,心頭涼意襲來,他拳頭緊攥,重重砸向地面,咬牙道:「他娘的,待我活著出去,定要活寡了秦國公那叛國賊。」
若非秦國公,他們何至於退至這山林又被南燕大軍逼至山洞中,還死了數萬人,活著的又一半受了箭傷,眼下,他們也不知外面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