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收回視線,緩緩抬眸,瞧著陰暗暗的天空,眼角不知是淚還是雨,慢慢滾落至手心。
他長嘆道:「而當年,沈國公府的兩個姑娘活了下來,一個被曾經的丞相夫人撿回了相府,另一個,在後來入了相府做姨娘,大約兩月前,做姨娘的沈清被宣德候派人殺了,至此,我才知道宣德候竟是參與又主導了這樣多。」
「定國將軍府的火亦是他放,謝靖與秦國公為幫凶,謝靖已死,只剩下這二人,我不知陛下為何放人,大許是他覺不重要,因,他早就知道宣德候做下的事,卻只當不知道,又對定國將軍府見死不救,只是一夜,除了溫凜,七十幾口人盡數死在大火之中。」
「如此行為,實在不配為君。」
「!」
此話,就如一道驚雷炸響,卻無群臣反駁,因為私心裡,他們覺得蕭然說的是對的,當這個想法浮上心頭時,震了一瞬又是心虛,看了看身旁人才敢又看向蕭然。
蕭然聲音很平靜,可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讓人驚的直冒冷汗:「我恨他的不做為,恨他的冷淡薄情,所以,今日我站在這,是為了反他的。」
朝臣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看向圍在周圍的兵,這是溫凜手下的軍,也是三年前,跟著定國老將軍征戰沙場的定國軍,眾人心頭顫顫,難怪,溫凜會帶軍前來。
他二人是要反嗎!
若他們不順從可是要被殺了?
群臣與百姓心下忽然慌亂,四下看著,有膽子小的已經瑟縮成一團叫了出來。
高公公亦是驚的面色慘白,雲崇知道蕭然在外面的所為,讓他快馬而來為他證明,這明擺著是心下依舊對他有親情的,可眼下,蕭然說出這種話來,這不是要讓雲崇……
「我不殺漓國臣。」蕭然緩緩站起來身來,垂眸看向溫凜:「我只殺叛國賊。」
溫凜見蕭然看過來,輕輕頷首,退出人群去,再進來時,手裡拽著個人,眾人一眼就能認出這人身份,乃是今早才剛被放了的宣德候。
還未回過神,眾人就見眼前一抹紅划過,緊接著,便是血腥味瀰漫,回神,眼前頭顱屍身份離,滿地的血,令人作嘔又害怕。
「他不殺,不願殺,不敢殺,那便我來殺。」蕭然語聲鏗鏘:「而我,亦不是大家所想那般,只是覺著,這漓國該換一換風氣了,再這般下去,漓國恐怕離亡國不遠了。」
蕭然說完,便下了九州台,步子輕又淺,掃了眼群臣又看向溫凜,正準備抬腳離開,那丞相忽然開口:「你若反,與叛臣賊子何異?陛下早就說了,是要讓我等輔佐七皇子。」
蕭然反問:「叛臣賊子是奪皇位,而我又不要皇位,何來賊子一說?」
「你剛剛……」
「我是說要反,可我反的是國之風氣,反的是他不殺之人我殺,亦是反他不還的清白公道我來還,生於漓國皇室,當以漓國朝堂與百姓為重之之重,他做不到,我便反了他。」
「這又有何區別?」
蕭然笑:「區別大了,叛臣賊子為那至尊之權,我為臣又為民。」
「至於你說的雲啟,敢殺我又暗中養軍隊,這般人,我看,才更像是叛臣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