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
燕恆道:「阿譚這般好,定然會長命百歲的。」
燕恆又說了好多好多話,京中趣事,戰場之事,還有小故事,他自己編的話本子,謝譚幽聽的又笑又哭。
燕恆偏眸,為她擦去淚水,聲音柔又啞:「阿譚,你信我,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扶你而上,不會讓你孤單亦不會讓你害怕。」
謝譚幽當然信燕恆。
信這個一點一點將她從泥潭中拉出的少年郎。
今日今日,再看他,她忽而就什麼也不想管,就只想與他在這裡,永遠不分開。
所以,她說:「阿恆,我們一起長命百歲好不好。」
「好。」
再後來,二人輕輕閉眼竟是睡了過去,有風颳來,謝譚幽緩緩睜眼,瞧著身旁的少年,心臟跳了又跳,沒忍住,偷偷吻了吻那少年面頰,飛快的,像蜻蜓點水般,除了她,再也沒有人知道。
第二日,身子又莫名其妙的忽然大好,還未與燕恆怎麼好好說話又相處,便聽他說:「我要出征了。」
謝譚幽怔了一瞬,心頭忽然空了,有一種他們此次分別後就再也不會見面的感覺,很莫名其妙,又讓人感覺荒唐。
所以,一開始也沒怎麼在意,望著燕恆離開的背影,心頭卻在想,待他回來的時候要怎麼跟他訴說心意,總不能回回他朝她而來,她也應該要勇敢走向他的。
想著面頰又泛紅,可那空空鈍痛之感又時不時傳來。
那時不明為什麼,直到有一年,她徹徹底底清醒,那是她完完全全記起燕恆和這些年,並且再也難以忘記之時。
彼時,她是元妃。
而燕恆,是燕王,卻不是那般風光無限,他再也射不了箭,多半燕家軍又與他離了心。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她,還有雲啟。
謝譚幽蜷縮在宮殿內,崩潰大哭。
這些年,她到底在做什麼?她又是誰呢?是雲啟的妻子,帝王的妃子,還是那個曾被燕恆小心翼翼從泥潭拉起來的謝譚幽。
還是又是如今這個,好不容易有了親人回來,又落得個滿門問斬,身邊婢女皆死,而自己如被折斷雙翅的鷹的謝譚幽。
宮中宴會,她本不想去,可聽聞燕恆也會來,她盛裝出席,是一身張揚的紅,沒再管朝臣與宮妃的目光,反正,左不過最後一次了。
她要殺了雲啟。
今日,不過是想最後看一看燕恆,同他告別。
聽說,敵國大軍壓近,指名要她,滿朝文武同意,唯有燕恆力理據爭,說是要出征,所以,今日,她也必須來,斷了燕恆的心思,讓他別再管她了,好好活著吧。
宮宴上,滿朝文武與宮妃都是笑意連連,互相談笑,謝譚幽雙眸卻只落到一人身上,她無法形容再見燕恆的心緒,更是不敢想,燕恆怎麼會那麼悲傷呢,全身上下,每一處都透著悲字。
是因為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