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好背包,捏稳绳子,我双脚从崖头上一个滑转,甩进了那无脚可落的半空中。捏着绳头迅速滑降了一段距离,我双掌稳力,双脚蹬住了那如刀削而出的峭壁,悬在了断崖边上。
冲出的树林的子弹嗖嗖的从头顶飞过,我压低了脖子,看向坚守防线的刘思革。
满身是血的老小子,顶到了休克昏厥的边缘。捏着冲锋枪的手,早就丢失了劲头,只见枪口在他手中左摆一寸,右偏一下,哪里还有准头可言。冲锋枪的射速很快,弹匣容量更不比机枪,待到他的子弹打光,豺狼猛兽一般的越军,就该扑向他了。
眼里的泪水又如大浪拍岸,涌出一阵势头。对着刘思革的背影,我悬稳在绳索上,哭喊着说:“老刘,走好!”
自从“山民事件”之后,我就没怎么称他为“老刘”了。
戴着布手套的手掌一松,双脚夹回绳索,我的身体就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滑去。视线很快落至了崖头之下,刘思革的身影在模糊的视野里消失。
“没毛病!”我听到刘思革好像吼了一句。
【笔者特注:谨以此章节,纪念战友刘思革】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进退两难
靠绳而滑,树根缠挂的土崖,挤进视野里。密集的枪响还在继续,我却再看不到树林的情况。
告别了老小子,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绳子是贴着垂崖往下甩去的,所以我挂在绳索上之后,就是擦着崖壁在往下滑。泥层里伸出的树根藤须很是烦人,如果不小心缠住脚,或是挂住背囊上的布条,那可就不妙。
手肘贴擦着崖壁,降下了大概一两米的高度,只见缠挂突绕的枯藤树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发着灰白色的岩壁。岩壁往里骤收,方才还擦挂着身子的石壁,即刻消失。我的身体除了绳索之外,再也触碰不到其他东西——身体彻底无依无靠的悬在了半空中。
那种感觉,让我做出了本能的举动。脑袋里的极度悲怆被惊吓而跑,下滑中的我,马上捏紧绳索,定稳身子。身子一稳,我忍不住低头向下望了一眼。都说人在高处,最忌往下看,之前邓鸿超捏在绳头上时,我也这样提醒他过。
但当自己亲自走这一趟时,早就将那些格言警句忘了个一干二净。倒不是为了低头看什么,我仅仅是极为本能的扭动了脖子。而那股不经意间的欲望,你根本来不及去克制,身体就已经去做了。
这一望不要紧,本来脑袋里满是那股软绵绵的悲怆情绪,这下立即被清了个空,神经也如绳桩那样,被绷了个紧。
身底下确实是那口天坑,天坑还是之前的样子。而天坑里的那片树林,也还如我脑袋里的影像那般,稳稳的“镶嵌”在里边儿,没任何变化。两股顺壁而下的绳索,晃在岩壁上,荡在高空中,惹人发颤。
歪斜的视野里,好像还能见到一坨影子吊在身下的另一股绳索上。那肯定是黄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