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滿頭銀髮,卻並不長,鬍子到胸,精神矍鑠,一身仙氣。穿著一身唐裝,手上拿著個拂塵,慈祥和藹。
崔鈺從門後退出,倒退一步彎腰一鞠躬,恭恭敬敬地叫了聲:「老君。」
「嗯。」老君應了一聲,聲若洪鐘,目光卻放在了夏谷身上。
崔鈺抬頭,一臉急切地問:「老君,我家大人……」
轉頭看了崔鈺一眼,老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過是用龍血刺激了一下。是敖庸那小子乾的吧?」
「可不是嘛!」崔鈺苦笑著說:「這一下可是把大人害慘了。」
閻王體質本是極寒,又加上極寒的龍血,這樣兩寒一刺激,刺激得都神志不清了。
「聽老君一句勸,閻王魂魄不穩,不宜再大動干戈。龍王出了名的護短,要是真讓天庭知道,地府與龍宮定又結了梁子。」
聽老君說完,黑無常一臉忿忿,嘟囔了一句:「那就這樣算了啊?」
「那當然不能,怎麼著也得問老龍王要些壓箱底的補品。」老君哈哈笑了笑,震得一邊的夏谷五臟六腑都快出來了。
夏谷心中掛念著閻王,聽老君這個意思,好像閻王沒大事兒,心也就放下來了。一下來,夏谷就覺得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裡,聽他們討論正事兒。但是,現在要走的話,必須得黑無常陪著。他又不能開口叫黑無常陪他走。想來想去,夏谷也就渾身發毛地繼續站在那裡聽他們說話。
本來,夏谷一直默默不出聲,按理說存在感應該是很低的。可是,老君說完補品以後,就開始和崔鈺商談怎麼讓閻王徹底的不會再出今晚上這種么蛾子。
「地府常年陰冷,要讓大人身體轉好,還要多去陽界走走。」崔鈺擔憂地說,「可是大人現在連體朱都孵不出,內丹……」
說到這,崔鈺牙根一咬,停住了講話,看了夏谷一眼。
被這莫名其妙的一眼看得一個激靈,夏谷衝著崔鈺尷尬一笑。
這時,老君已經在上下打量夏谷了。打量一番後,老君說:「他自己孵不出體朱,可以讓其他的小鬼幫忙。」
一聽到「小鬼」這倆字,夏谷後背一陣發涼,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就在他後背發涼的時候,老君、崔鈺和黑無常同時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嘿嘿。」夏谷快要笑哭了。
這時,崔鈺叫著黑無常說:「今晚先這樣吧,你先送夏谷回去。」
黑無常領命,拉著夏谷走,夏谷蔫了吧唧的跟上。見夏谷這個樣子,崔鈺叫住了他。
「夏谷。」
轉過身,夏谷答應了一聲:「怎麼了?」
夏谷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每天來地府陪著他們這些鬼,要不是因為有陽壽加,估計沒有人願意陰陽兩界來回跑。
「明天記得過來。」
腦海里映出龍宮中,閻王那深情的臉,夏谷抿了抿唇,應道:「知道了。」
待黑無常和夏谷消失在小徑口,崔鈺的目光才收回來。老君了崔鈺一眼,沖他一笑,說:「他似乎不怎麼樂意。」
「不樂意也得幫。」崔鈺笑了笑,目光複雜,說:「這是他欠他的。」
夏谷回去,沒來得及想怎麼幫著閻王孵體朱,就已經被急救室內的夏煜給占滿了心思。而身邊的二嬸,除了精神有些差勁,身體也沒有什麼大礙的樣子。想想自己又謀了份新差事,工資應該高一些,夏谷也漸漸放寬了心。
一個小時的焦急等待後,夏煜終於被送了出來。醫生扯掉帽子,一臉疲憊地交代了幾句,也就走了。
夏煜回到病房的時候,二嬸正拿著夏煜的手埋頭哭著。過了揪心的兩個小時,女人估計也已經崩潰了。
有些心疼,夏谷走到二嬸身邊,將她抱在了懷裡,小心翼翼地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兒了。」
埋在夏谷的懷裡哭了一會兒,二嬸停止了啜泣,抓著夏谷的衣服說:「小煜在懲罰我呢,懲罰我對她爸爸不忠誠。」
偶爾打電話的時候,二嬸曾提過她在相親。聽到這個理由,夏谷看了床上的夏煜一眼,眉頭擰緊了。
不用說,他也知道,這次進急救室,純粹是夏煜這個公主病在自己作死!
夏谷還未說話,二嬸突然提了一句。
「小谷,搬回來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