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小區門口一百米左右時候,路燈噝噝了兩聲,突然壞了。許浠掏出手機,準備照著走,然而,手一滑,掉在了地上。許浠拿起來,卻只聽到了耳邊的風聲。
心跳到嗓子眼,萬籟俱靜,風吹起,卻沒有樹葉刷拉拉的聲音。許浠心中是不信這些怪力亂神,可這種毛骨悚然的氣氛是怎麼回事?撿起手機,許浠想要快跑到小區門口,然而身體卻仿佛被一個東西頂住一般,動彈不得。許浠連忙掏出手機,對著自己面前一照。
燈光如同太陽一般照亮了眼前的一幕,許浠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面前那頂住他的,不是人,而是一個透明的屏障。
屏障像是夜光燈一般,手機照亮之後,很快,整個屏障都亮了起來。不一會兒,許浠看著罩著自己的透明發亮的屏障,傻了眼。
這他媽真不是在做夢?
顯然不是。
就在他拿著手機敲著屏障,且屏障紋絲不動的時候,面前突然閃過了一張臉,透明的如同果凍一般的臉,像臉上貼著的面膜
咽了口口水,許浠使勁擰了自己一把,疼得他心跳加速。面前的臉突然漸漸凸顯出來,許浠一步步後退,等後方屏障頂著自己時,許浠再也退不動了。然而,那個果凍臉卻在這時,拉出了它的果凍脖子,果凍胸膛,果凍雙腿……直到完完全全都進入屏障里,唯物主義者許浠在這一刻變成了唯心主義者。
「你從哪裡出來?」果凍人俯身在他耳畔,聲音轟隆隆作響,雖然輕聲問著,卻問起了許浠一身雞皮疙瘩。
許浠身上有著龍孫的味道,非常濃烈,從呼吸里散發出來。厲鬼沒有聞錯,他一直跟蹤著許浠。剛才許浠身上的味道被隱藏了去,讓他好找。沒想到,等許浠出現後,身上就多了龍孫的味道。
其實,許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伸手戳著果凍人,一下一下往前動著。不想被動接受別人的詢問,許浠問:「你誰?」
厲鬼沒料到許浠還是個硬骨頭,喉嚨里頓時發出吼吼的笑聲,震得許浠胸腔發疼。就在許浠疑惑間,一隻利爪握住了許浠的喉嚨,瞬間失去了呼吸。
肺里的氧氣逐漸稀薄,脖子被掐得很疼,許浠臉色漸漸憋得通紅,越來越難受。死亡的氣息一點點的蔓延,許浠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說!剛才從哪裡來!」厲鬼顯然怒了,他要是能套到龍孫的消息,鬼鍾說就還他自由。自由之身對個厲鬼來說,有多重要,握住許浠的利爪的力量就有多大。
現在就算許浠想說也悶不出一個屁來,許浠漸漸翻了白眼,就在他快要暈厥過去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身體被破碎開來的屏障打中,像是被燒糊了一般,噼里啪啦地響。
抓住許浠的手瞬間鬆開,身體像垃圾一樣被甩到一邊,險些就要倒地,卻被一隻手一把扯住,拉進了懷裡。
抱進懷裡的動作熟悉的很,然而那個溫度卻讓許浠清醒過來。轉頭一看,又一個果凍人!許浠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新過來的果凍人顯然是波SS級別的,等這邊一出手,那邊的果凍人瞬間倒退數步。等那邊果凍人站定,這邊果凍人將他放好,伸手一記閃電過去,那個果凍人堪堪躲過。然而,身體剛一落地,身邊的果凍人一記長鞭,那個果凍人瞬間四散而去,變成了無數個果凍。
許浠醒來的時候,滿腦袋還都是果凍。頭疼得難受,睜眼看了看四周,自己躺在夏谷家的沙發上,桌上一團狼藉。
昨天晚上,感受那麼真實的一切,竟然只是做得夢?許浠揉了揉腦袋,夏谷從臥室開門出來,見到他也嚇了一跳。
「你脖子怎麼了?」夏谷跑過去,瞪眼看著許浠脖子上的掐痕,驚恐的問。
想起昨晚被果凍人掐得喘不過氣來,許浠趕緊跑到浴室。但是,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脖子皮膚光潔,沒有任何異常。
許浠納悶地看了夏谷一眼,說:「哪有什麼啊?」
夏谷驚訝地看著許浠,然而許浠個話嘮卻一邊洗臉,一邊說了自己昨晚上做的夢。
聽著聽著,夏谷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許浠嘴巴里提得果凍人,很可能是厲鬼。一個果凍人問他去哪兒了,而另外一個果凍人趕去救他。
厲鬼里也分善鬼和惡鬼嗎?
這一切,都是在許浠碰到詹湛後發生的。難道詹湛,與這一切有什麼聯繫?想想詹湛的樣子,再想想他的脾性,完全不像是厲鬼。然而是不是厲鬼,根本不能通過他是人時的表現來評判,夏谷懂得很。畢竟,陳震就是個很鮮明的例子。
隨著許浠一起洗刷完畢,等著司機來接他。許浠打電話問司機什麼時候過來,司機卻吃驚地說:「許先生,車子昨天晚上就壞了,現在還在修呢。我昨天晚上就打過電話了啊。」
許浠覺出不對勁來了。
要說這是做夢吧,那也太真實了。那掐著他脖子的感覺,到現在都還很強烈。於是,他又跟夏谷說了一下剛才的事情。
夏谷沒有驚訝,反而說:「或許是喝醉了,腦子不清晰的事兒吧。」
「我只喝了一罐啤酒啊!」許浠爭辯道。
夏谷安慰他:「行了行了,想那麼多幹什麼?你說你被差點掐死,一點痕跡都沒有,這算哪門子快被掐死啊?」
「你剛起床的時候還……」許浠納悶道。
「我胡說八道呢。」夏谷拉著他上電梯,邊走邊轉移他的注意力,跟他談著《青色》開機儀式的事兒。
許浠漸漸就被勾引了過去,但是腦海里,詹湛的形象卻更加清晰了。
甜筒說,從詹湛的心裡經常能看到他呢。
就沖這一點,他也肯定是做夢。許浠糊弄了自己一下,也不想去想了。
昨晚上夏谷跟夏煜說了要和許浠一起吃小龍蝦,為了方便,也就暫時住在了自己家。夏煜找二嬸睡得,詹叔叔都不好意思在那留宿。
等許浠到了劇組,夏煜過去跟他說了一聲:「剛才有個叫朴白的少年來找您了。」
說起這個朴白,昨天試鏡完了,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今天又突然跑來找他幹什麼?反正朴白臨時不在,許浠也懶得搭理,拍戲去了。
夏谷今天很不在狀態,許浠來和他對戲,夏谷一直在NG。幾個小演員熱得滿頭大汗,夏谷一臉愧疚,李琳苦著臉讓夏谷先去休息。
想起昨天夏谷一口悶了三罐啤酒,然後又問他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許浠知道夏谷受了情傷,心裡有些酸,去問夏谷,夏谷卻再也不如昨天那般坦誠了。
夏谷想了一天,最終也沒有想透昨天許浠是怎麼回事。懶得再想,夏谷心裡又煩躁,今天也沒有回二嬸家。拒絕了許浠一起吃飯的好意,夏谷回了自己的公寓。
拎著剛去小攤上買的盒飯,夏谷悶悶不樂地上了電梯。電梯很快停下,夏谷看著一動不動的數字,愣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自家的樓層,然而始終不亮,夏谷心下一驚。
媽個雞,不會被困在電梯裡了吧!
混沌了一天的腦袋有了一絲清醒,冷靜下來,夏谷湊到電梯內的急救電話跟前,撥了電話。等拿著電話的那一刻,夏谷的手仿佛被過了一般,很快,電話掉在了地上。
夏谷嚇了一跳。
然而,這並不是最驚悚的。等夏谷以為漏電,再去拿時,電話還未撥號,就已經出現了聲音。轟隆隆的厲鬼聲音響起,夏谷睜大眼睛,猛然回頭。
一個半透明狀的厲鬼,還未沖他發威,瞬間變成了粉末。
身體靠著電梯,夏谷一身冷汗,看著眼前的一切,緩緩地蹲在了地上。這時,電梯門打開,門口崔鈺等著他呢。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表情。
沒等夏谷開口,崔鈺先說了話。
「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雙腿發軟,夏谷硬撐了半天才站起來。崔鈺絲毫沒有過去扶的意思,轉身直接進了夏谷的家。看著崔鈺的穿門術,夏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掏出鑰匙開了門。
已經坐在沙發上,崔鈺見夏谷拎著盒飯。手上還不停操作著什麼,崔鈺問:「需要先吃飯麼?」
經歷了那樣的驚嚇,還有崔鈺這滿肚子話跟他說的模樣。夏谷咽了口口水,將炒飯放在一邊,有些拘束地坐在了自家的客廳里。
說實話,昨天敖青跟夏谷說的話,夏谷並沒有全信。就算二嬸確實壽限還有很長,那其實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他現在一方面比較迷茫他自己能被崔鈺選中給閻王孵體朱,他到底是個什麼。另一方面,則是覺得敖青那句孵完體朱他就沒法去地獄,畢竟人是人,鬼是鬼。他要想去,閻王定然也是要受責罰的。
所以,他現在想見閻王問明白,又害怕兩人之間相處的時間越來越短,短到他捨不得在自己心思煩亂的時候用,而是想平復兩天,再去地府。和閻王高高興興的,那樣要比現在揣著一肚子話強多了。
對於崔鈺,雖知他性子溫潤,夏谷內心還是懼他的。
崔鈺坐了一會兒,首先開口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能看到被厲鬼選定的人,脖子上的倒計時嗎?」
搖了搖頭,夏谷並不知道。但是,這肯定是所有這些事的關鍵點。因為他有這樣特殊的體質,所以他才能幫著閻王孵體朱。
「因為,你是鬼鍾。」
被這一記悶棍打得措手不及,夏谷瞪眼看著崔鈺,問道:「你說什麼?」
定定地看著夏谷,崔鈺重複了一遍。
「你是鬼鍾。」
雞皮疙瘩爆起,夏谷盯著崔鈺,眨了眨眼。
「所以,所以我才可以幫助大人孵體朱嗎?」
瞟了夏谷一眼,崔鈺微微一笑,看著夏谷,目光中的複雜夏谷根本揣摩不透。
「我們的體朱都是自己孵的,大人卻不能自己孵。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心臟猛得被揪起,夏谷疼得喘不上氣來,眼睛幹得發澀,夏谷說:「難道不是因為千年寒川,體質極寒……」
夏谷沒說完,崔鈺就打斷了他。
崔鈺搖搖頭,看著夏谷,他的聲音很輕,卻震得夏谷的耳膜嗡嗡作響。
「是因為,當年大人為了救你,把他的內丹,放入了你的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