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去送死的。」少年幽幽一笑,「他想擺脫你的控制。」
秦韻哪裡聽得進去,起身就要抓少年。然而少年身手顯然比他要靈活得多,雙腿一躍跳上旁邊的桌子,少年將盒子收好。
「不過是一個厲鬼而已,你想製造多少就製造多少,終極厲鬼也是多些煞氣,到時再給你就是,你現在這樣,壞了整個計劃可就不好了。」
這話,秦韻和朴白說過。
玩具嘛,死了一個,再給他製造一個就是。
然而,於漢對於朴白是不同的,朴白對於秦韻也是不同的。
這樣的話還給他,簡直讓秦韻心肝俱裂。
朴白掙扎了幾下後,身體迅速恢復成果凍人的形狀。小三兒也恢復原狀,從棍子上跳下來,一把將棍子抽了出來。
黑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朴白的身體隨著棍子的動作猛然一頂,然後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嘴角是黑紅色的血液汨汨而流,朴白睜眼看著空間的頂端,面無表情。心臟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朴白卻覺得早就掙扎夠了
比起在一個人的控制下生活,他倒是喜歡以前做遊魂的日子。自由自在的,別提多高興了。
想吃什麼東西,就去廟裡或者人的家裡吃一些。神仙被那麼多人供奉,東西哪能吃的多來,大多被他們這些小鬼打了牙祭。
朴白始終不懂,為什麼自己一個少年野魂就招了秦韻的喜歡。他有什麼地方值得秦韻喜歡的呢?
望著頂端的空間,秦韻正看著他,媚眼裡滿是悲傷。秦韻長得就跟個女人一樣,面如死灰的樣子讓朴白心中多了份快感。
看吧,這不是製造一個玩具的問題,這是感情問題。並不是做了厲鬼之後,他就沒有感情的。並不是,感情這種東西只存在於人之間的。
他對於漢,是敬仰,是尊重,亦師亦友。所以,他死了,他就算搭上命也要報仇。不然,怎麼體現出感情呢?
秦韻選他做終極厲鬼,就是一個錯誤。他太笨了,一根筋並且不會轉彎,不知道趨利避害,只知道迎頭直上。這樣,只會讓秦韻多層傷心而已。
夏谷已經走到他的跟前,朴白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揚,有著少年特有的青澀傲氣。
「拿著……神仙的東西……對付我,你們……人啊,真是太……卑鄙。」
朴白面色慘白,少年的唇角卻始終上揚的。盯著頭頂看著,夏谷也是微微抬頭,但是除了黑黝黝的一片,並沒有什麼東西。
夏谷說:「你當時殺詹湛的時候,怎麼沒想想你多卑鄙?」
「詹湛殺……於漢……和敖庸……一起,這不是更……卑鄙?」朴白反問了一句。
夏谷沒有回答。
朴白也挺可憐的,他一個少年,心中想的多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心中存著傲骨,有著義氣,只是被人利用了罷了。
「你應該和鬼鐘關系很密切吧,鬼鍾是怎麼控制你的?」儘管覺得沒什麼用,夏谷還是問了一句。
預料之中,朴白吐了一口黑血,並沒有回答。
這時,巨大的黑色空間像是舞台上被漸漸收起的帷幕一樣,漸漸消失。一眨眼的功夫,三人重新回到車上,而剛才的一切已經不復存在。
「空間是鬼鍾布置的。」夏谷突然說了一句。
旁邊的小三兒舔了舔自己的胳膊上的黑血,有些微妙地滿足。新的鬼鍾都比夏谷厲害呢,新的終極厲鬼當然要比他厲害了。
用盡了一切辦法,朴白終究還是不行了。躺在地上,秦韻趴在他跟前,眼睛空洞得可怕。朴白看著秦韻,終於笑了笑。
朴白是終極厲鬼,死掉了就沒有了,消散掉後,就徹底回不攏了。
徹底沒有了就徹底沒有了,朴白還覺得挺自在的。
現在,胸口的疼痛讓他牙根緊咬,有些哆嗦。秦韻握著他的手,也在哆嗦。
「你是……嫉妒於漢吧。」朴白笑著說,少年臉上滿是血污,卻笑得挺好看。
秦韻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蒼茫地說:「你別說話,我再看一會兒。」一會兒後,就再也看不見你了。
顯然,朴白並沒有那麼老實。哈哈一笑,吐出一口黑血,秦韻膽戰心驚,完全沒了往日的神色。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朴白說。
手忙腳亂地給朴白擦著血,秦韻說:「你別說話,求你,別說話。」
「得說。」朴白又笑,嘴角又是一灘血跡。
秦韻的腦海里全是黑紅色的血,完全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我啊……愛得不是……於漢。」朴白說。
秦韻猛然一抖,看著他,眼睛裡滿是絕望,他顫抖著,哆嗦著,一點點乞求著。
「別說,別說,別說……」
「我愛你。」朴白說,「可是你把我害死了。」
秦韻徹底不動了。
地上的朴白堅持說完最後一句話,然後,身體如同一堆散沙一樣,一下被吹了個乾淨。
原本緊握的手已經消失不見,秦韻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一切,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又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別看朴白平時乾乾淨淨的少年模樣,叛逆起來還真是讓人很難受呢。秦韻抬頭望著窗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眼淚一下掉下來,秦韻一下躺倒在了地上。
夏煜打電話給夏谷讓他快去幫忙,夏谷讓小三兒好好看著許浠,就去了。小三兒受了傷,現在一點也不想動彈,車裡也沒有恢復隱身,仍舊是透明狀的果凍人。
許浠見識到了小三兒的本領,從前車鏡里看著他,有些佩服,也有些畏懼。這時,小三兒一抬頭,剛好看到他。
許浠嚇得一個哆嗦,趕緊將目光收了回來。
誰料,小三兒笑嘻嘻地問了他一句。
「有吃的沒?」
點頭如搗蒜,許浠趕緊將車上的東西一股腦全部放在了後車座上,說:「這些!」
朴白開始的一句話,一下暴露了許浠的香餑餑屬性。晚上,夏谷以許浠那裡好吃的非常多為理由,將小三兒打發去保護許浠。等晚上的時候,敲了鍾,鍾馗來拉著他去了地府。
閻王的體力大不如前,今天又忙著修復了一天十八層地獄的BUG,夏谷去的時候,崔鈺跟他說:「大人已經去洗澡了。」
抱著小花,夏谷去了泳池。在長廊上面,就看到下面的閻王正在身上揉著泡泡。夏谷笑了笑,趕緊走了下去。
閻王察覺到身後有人,聽腳步聲是夏谷。回頭看了一眼,沖夏谷一笑,身上的泡泡沖洗乾淨,然後往旁邊挪了挪。
夏谷將自己衣服扒乾淨,小花怕誰怕得很,夏谷換衣服的時候,已經喵得一聲竄出老遠。夏谷光溜溜著身體,甩著襠前二兩肉,畫面感非常強烈地去追小花。追了半晌沒追上,泳池裡的閻王趴在岸上看著,呼吸漸漸有些急促,衝著夏谷說了一句。
「晚點讓崔鈺給他洗吧,你快過來。」
小花如釋重負,上了電梯,飛速逃走了。夏谷一下跳進泳池,熱水浸泡掉了一天的勞頓,舒坦地呼出一口氣。
閻王今天的體力非常差勁,現在已經有些站不穩,等夏谷過來,將他抱在懷裡,兩人坦誠相抱,閻王身體壓在夏谷身上,才漸漸恢復了一些。
夏谷今天將頭髮剪了,現在是更短的毛寸,中間比左右兩邊長,頭髮硬茬扎人。閻王抬頭看著,夏谷衝著他笑。
這麼一笑,勾得閻王想要吻他,輕巧地印上一個吻,夏谷反而沒有松,回吻了上去。雙手摸著夏谷腰上細膩的皮膚,在水裡,手感非常好。閻王唇角微勾,舒服著呢。
兩人的吻漸漸重了些,閻王硬撐著站住,夏谷抬頭望著閻王的眼睛,深邃地像是要吸他進去一樣。
看著看著,夏谷突然笑了起來。
與以往的笑容不同,夏谷笑得有些促狹。閻王低頭看著他,神色寵溺,絲毫看不出什麼。
然而這時,夏谷突然握住了某個硬邦邦的東西,笑著說:「大人,恢復雄偉了啊!」
被抓住後,記憶深處的那種快、感襲擊了閻王的神經。對著夏谷笑了笑,閻王問:「要試試嗎?」
然而話一問完,夏谷的吻就又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