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視頻,夏谷還想著朴白的樣子。乾淨清爽的少年模樣,要不是被人侵占了身體,原本是快樂的一家三口。可是現在,因為厲鬼和鬼鍾一下全毀了。
今天看崔鈺整理的那一系列被厲鬼襲擊的詳單,真是數不勝數。喪親之痛,夏谷比誰都能深刻體會。如此一來,對厲鬼和鬼鍾,心思更加微妙起來。
說是恨吧,可是自己曾經也是,小三兒現在也是。說是不恨吧,實在是看著牙根痒痒。
不過,這樣一來,朴白死了,於漢死了,《青色》可就真的拍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劇組就召開了新聞發布會。表示《青色》因為集資還有一系列其他問題,沒法繼續拍攝。至於後期的賠償,都會如數交到各位的手裡。
現在夏谷徹底是一身輕鬆,從娛樂圈裡跑出來,夏谷再也不想進去了。
可是,他出來了,夏煜卻進去了。
後續的一系列賠償,都有律師來和夏谷洽談過。談過之後,夏谷覺得已經收了人家的片酬,他也不去繼續拍戲了,什麼賠償不賠償倒是無所謂。
他現在主要想的是,以後他該做些什麼。
許浠的前夫留下巨款,再加上那寵物醫院,怎麼著也餓不死。他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得養著小三兒這個餓死鬼。
忙活了一天後,夏谷去醫院看了看詹俊。詹俊心情仍舊不明亮,但是有二嬸陪著,好歹比剛開始好了些。現在正在做著恢復,臉色漸漸好些。
回到家後,夏谷買了些吃的,許浠和小三兒都在那等著呢。到了家,開了罐啤酒,夏谷一個青壯年,開始想以後如何生存。
夏谷不是名演員,作為男二號,片酬也不多。談了談賠償,也就夠買一輛中等配置的車。那麼問題來了,他大學學的可是念佛的啊啊啊啊啊……
想到這個,夏谷還有些想老和尚了。
許浠給夏谷出謀劃策,從公司白領到掏糞抱愛,夏谷一一拒絕,他沒有專業知識,無法掏糞。
吃過東西喝過酒,許浠去床上睡,小三兒在床邊守著。許浠簡直快被小三兒嚇出心肌梗塞來,讓夏谷趕緊把小三兒拎走。
沒有搭理他,夏谷敲了敲鐘,鍾馗很快出現了。
「大人今天一直沒有醒,老君在那,今晚上不用過去了。」鍾馗說。
察覺到小三兒的氣息,鍾馗正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抽出長戟。而和夏谷說完後,夏谷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大人這樣一直睡,沒問題嗎?」老君都請來了,肯定是有問題的吧。
「老君過來是陪著小花玩兒的。」鍾馗說,「有老君在,不會有問題。」
說完,鍾馗手中長戟瞬間出現,掀掀眼皮面無表情的對夏谷說:「我得去抓鬼了。」
鍾馗說完就走了,夏谷想再問都沒得問。
鍾馗一走,小三兒就出來了。論說,小三兒法力並不比鍾馗差。可是,鍾馗自帶威嚴,小三兒還是挺怵得慌。
夏谷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心情有些失落。小三兒過去,啃著一個豬蹄滿嘴是油地坐在了夏谷的跟前。
夏谷看小三兒一眼,小三兒衝著他一笑,帶著淡淡討好的味道。夏谷知道,小三兒失了這麼久自由,他怕他重新把他送回去。
笑了笑後,夏谷問:「明天想吃什麼?」
小三兒將豬蹄一下下啃乾淨,說:「你家鄰居做的那個糕點還挺好吃的,最近怎麼不送了。」
不過送了這麼一次,就被他給惦記上了。夏谷笑了笑,想想秦韻這兩天確實沒什麼動靜。這一沒動靜倒覺得有些冷清了,明天再看看吧。
沒有回答小三兒,夏谷翻了個身準備睡。
身後,小三兒盯著夏谷的背影,像千年以前那個樣子。看著夏谷現在完完整整的,體內冒著半顆內丹,生命力旺盛,他心裡挺開心的。
伸手摸了摸夏谷的肩膀,小三兒說:「老大,能重新跟你在一起真好。」
夏谷「嗯」了一聲,末了,說了一句。
「一爪子油能不能找張紙巾擦擦,全擦我背上了。」
「哦。」小三兒嘿嘿一笑,抽了張紙巾擦乾淨了手和嘴巴。
夏谷沒有工作得了閒,第二天想著去找老和尚玩兒一天。提前給老和尚打了電話,跳著廣場舞的老和尚什麼話就沒說,直接將電話按掉,繼續跳。
無奈地笑笑,想著這也算通知了。夏谷想讓許浠和小三兒在家的,可是許浠非要一起去。想想小三兒是個厲鬼,夏谷有些困惑地說:「你能去嗎?」
「能啊。」小三兒點點頭,說:「我皈依佛門很久了。」
知道他在胡說八道,昨天還啃豬蹄呢,今天就皈依佛門了。不過,既然他說沒事,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三個人決定吃完早飯就去,夏谷去下了一鍋方便麵。
圍著一鍋方便麵撈著吃呢,外面門鈴響了。小三兒的耳朵已經豎起來了,夏谷扭了他一把,笑著起身去開門。
秦韻很快就走了進來,許浠頂著雞窩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默默地端著碗就往廚房裡面走。秦韻手上端著剛打的豆漿,一看許浠沒認出來,也就由著他去了。
「哎呀哎呀,大早上起來就吃這麼不健康的東西!」秦韻一臉埋怨,然後熱情的把豆漿油條放下,小三兒已經開始搓手了。
「哎呀,謝謝你啊!」夏谷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家裡也實在沒什麼東西給,老占你便宜。」
這話一語雙關,秦韻登時眼前一亮,湊上去跟夏谷說:「那你就踏踏實實地占占我便宜唄~」
夏谷:「……」
原以為秦韻會馬上走,誰料他竟然坐下了。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豆漿,一邊說:「我自己在家吃飯寂寞,過來找你一起吃。說起來,剛才在廚房那個是誰啊?」
秦韻底細夏谷不知,現在娛樂記者蹲在許浠家門口天天逮著他呢,也不能讓秦韻知道。
誰料,秦韻卻開了口了。
「是許浠是吧?」
夏谷一愣。
裡面的許浠聽到,也跑了出來,頂著雞窩頭笑了笑。
秦韻看著許浠這狼狽的樣子,又開始哎呀了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以前多麼容光煥發,現在怎麼埋汰成這樣兒了~快來我看看~」秦韻說著就要拉許浠,許浠下意識一躲,秦韻也就收回了手。
沒有繼續跟許浠說話,吃過飯後,秦韻收著東西也就走了。許浠和夏谷收拾好東西,上了車。
等到了翠峰山,山下已經廣場舞大隊已經散了伙。山上鬱鬱蔥蔥,早上山腳那涼氣嗖嗖的,青翠的山林還有沁人心脾的空氣,讓許浠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兩人一鬼爬上了山。
早上夏谷打了電話,老和尚就知道夏谷會來,現在正在院子裡忙活。邊忙活,還似乎在嘴裡說著什麼。
夏谷進了院子門,聽著老和尚說話,調侃了一句:「我不在,你現在都學會自言自語了啊?」
老和尚住了嘴兒,一抬頭看到了夏谷,笑出一臉的褶子,衝著夏谷喊了一聲:「兔崽子。」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夏谷說,轉頭一看,卻不見許浠。「許浠?」
夏谷扭頭往外走,老和尚跟了出去。
許浠對這座寺廟的印象很好,寺廟雖然破舊,但是帶著歲月的積澱,感覺很沉重。站在最後一個台階上,抬頭望去,能看到寺廟的小木門,還有院牆後那冒出尖來的屋頂。
可是,要說讓他印象最好的地方。當屬這寺廟門外,左側的這棵歪脖子松樹。外面堆砌著一圈石台,松樹修剪得乾淨漂亮,讓他覺得親切地像是某個人。
許浠走上台階,遠方的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日光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白皙的皮膚都照的格外透明。
走到石台跟前,許浠將身體往前微微一湊,伸手摸在了松樹的樹幹上。粗糙的樹皮劃拉著掌心,感覺很微妙。
抬頭看看頭頂的松針,點點日光透露進來,許浠睜眼看著,看了一會兒後,不自覺笑了笑,轉頭對夏谷說:「這老松樹挺好看的。」
聽到夏谷的話,身後的松樹突然抖了抖葉子。松針落在許浠的脖子裡,扎得他有些癢。將松針拿出來,放在手心,許浠又笑了笑。
看著許浠,老和尚再抬頭看看松樹,頗有不滿地說。
「誰說他老了?他可年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