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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鈺沒頭沒腦地說要去龍宮,將夏谷整懵了。快步上前湊到崔鈺跟前,夏谷不確定地問:「許浠和龍宮,還能攀上親戚啊?」
崔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一瞥,而後點點頭說:「算是龍宮多如牛毛的八卦組中的一組吧。」
龍宮不比天庭,不比地府,也不比陽界。沒有計劃生育,不設七情六慾的限制,除了龍王,其他的子子孫孫都只能算是龍妖精。而且就算龍王一統東海,也不過是多年精怪能神,品階也不算高。
再加上他們家夫人那麼能生,內部管理非常雜亂,龍子龍女去陽界和女人男人結合生個娃娃這事兒也太過正常。誰讓龍王社交活動太多,無暇顧及呢。
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後,整個龍宮也比以往要亂了些。不光龍子龍女們出去,那些修煉得差不多的各種精怪,也是層出不窮地出去作妖。
這樣,陽界多多少少,也有些人妖結合體。
許士達這名字,開始就聽著耳熟。現在仔細一想,可不就是龍王他妹妹曾經看上的那個嗎。
要說龍王妹妹敖辟,那叫一個賢良淑德,溫良恭謙,完全不像是個會作妖的龍女。這麼多年,提親的也是絡繹不絕,可龍女一個都看不上,只是整日在家修煉,也想早些和她哥哥一樣的成神成仙。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龍女,卻看上了許士達。
「這許士達也是奇人。」末了,崔鈺發表了自己的一句看法。
這些夏谷倒是不奇怪,許浠長相出眾,他爺爺自然也是英俊非凡。龍女在龍宮待久了,長得好看的都是自己的親戚,剩下的魚蝦蚌龜都沒她修煉的厲害,歪瓜裂棗的她肯定看不上。
這顏控,可真是決定了一個女人的一生啊。
「既然確定了,那咱們來龍宮幹嘛?」夏谷不解地問。
「敖辟和許士達一直在一起,許士達被厲鬼散了魂魄,她第一時間看出來並且將厲鬼殺死。而後,在陽界兩年,地府系統卻顯示她尾隨著許士達就死了。我來問問,她那兩年在做什麼呢。」崔鈺說。
這個敖辟,經歷了一場人間情愛後,愈發看破紅塵。現在在龍宮內,社交一律拒絕。整日整夜的在自己的寢宮裡——修煉。
崔鈺到了龍宮,迎頭衝出來的是敖庸。上次事情後,敖庸對地府的印象改觀不少。其實他對地府的印象,多是出於閻王。對閻王,他多是出於敖青。這種愛屋及烏,恨屋及烏的性子,倒也很好策反。將小龍孫救回來後,敖庸就策反了。
見到崔鈺,敖庸先是奇怪了一下,不過馬上恭敬地低頭叫了一聲:「大人。」
崔鈺在敖庸的心中印象一直都不差,要不是他在和稀泥,閻王這樣的性子,早就被捆神鞭打死了。
崔鈺應了一聲,然後說明了來意。
「我是來找你姑姑的,有要事。」
敖庸的這個姑姑敖辟,可真是與其他人的姑姑一點都不一樣。鮮少出寢宮,吃飯也是自己寢宮內生火。與這些小輩們幾乎沒有交集。不過,對長輩的尊敬敖庸還是有的。想想地府來人算是客,敖庸說:「可以,不過還是先通報一下我父王吧。」
上次小龍孫找回,多虧了夏谷。龍王滿心的感激想要報答,可是地府忙成一鍋粥,誰稀罕他的報答。龍王提了兩次被甩回來後,也就訕訕,不去再提。
「不了,我們這實在事情緊急。你跟你父王說一聲我們來過,算是打招呼,等這陣子忙完,一定來找龍王。」崔鈺笑著說。
知道他們忙完了就算不賴,他父王也不能怎麼地。敖庸也沒再堅持,笑笑之後,說:「那兩位隨我來吧。」
敖庸這話說的有些瑟縮,他一般不去姑姑寢宮。就算路過,碰到偶爾出來晨練的姑姑,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請個安,姑姑根本不理他。
龍宮的建築,多是珊瑚築成,色彩和紋理比水泥石板好看很多。夜明珠作為照明工具,一顆顆擺設在龍宮的各個角落,耀眼又土豪。
龍宮的建築,絲毫不比皇宮差。蝦兵蟹將們的動手能力,還有技術,絲毫不遜色人類。龍宮大門進入後,映入眼帘是輝煌的正殿。這個正殿是龍王有事議事,沒事二樓喝茶的地方。現在顯然是沒事的時候,路過的時候,外面把守的蝦兵蟹要去稟報龍王。
在樓下,都能聽到二樓歌舞昇平的聲音。這老龍王的生活,簡直羨煞旁人。
敖庸示意不需要,領著二人從後門越過,然後到了第二大殿,第三大殿,第四大殿……等走到數不過來是第幾大殿的時候,後面是個大門,敖庸和蝦兵蟹將打了招呼,裡面應聲後給開了門。
這是夏谷第一次見識龍宮裡的寢宮。
這個院子內,都是龍宮女眷們所住的地方,一個個亭台樓閣還有寢宮,看著輝煌大氣。一直說龍王有錢,海里滿是寶藏,果然不是喝吹得。
怪不得路飛一直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呢。
敖庸見他想得入神,看了他一眼,夏谷趕緊回神,嘿嘿笑了一聲,跟上了敖庸的腳步。
就算是女眷,龍宮裡也是數不過來,不光龍王這一堆女兒孫女,還有妹妹姐姐的。龍宮不搞計劃生育,這開枝散葉的本領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裡面的裝修還是很古老的風格,古代大家小姐們的賢良淑德龍王還是要自家女眷留存下來。平時做個女紅啊,吟詩作畫的,也挺有古樸風韻的。
順著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幽幽地從路這邊走到路那邊,敖庸才停住了。
夏谷抬頭往前一看,小路盡頭又是一扇小門,小門裡面還有另外的寢宮。敖辟住的也不算是很偏僻。
龍宮仍舊是在海水裡,但是夏谷卻能呼吸,聲音也能傳播,嗅覺也靈敏的很。崔鈺說過,龍宮這塊的海水,是施了法術的,不然龍王這兒,不能呼吸,可沒幾個人願意進來。
一縷縷幽幽得香氣傳了出來,是香爐里焚燒的那種香。門口是兩個蝦兵蟹將,敖庸對他們說了來意。蝦兵蟹將往樓上通報了一層,不一會兒,二樓窗戶打開,一個姑娘的腦袋探了出來。
看穿著打扮,倒是現代人的穿著打扮。小姑娘一看是敖庸,原本的不耐斂去了一些,叫了一聲「五太子」,然後去通報去了。
不一會兒,通報完了,小姑娘親自下來接。這一身現代裝束與周圍的建築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崔鈺和夏谷要跟著進去的時候,小姑娘還擋了一下,敖庸介紹了一下。聽到夏谷是救了小龍孫的那位時,小姑娘這才將人放了進來。
一樓是會客的地方,進門是正廳,寬闊明亮。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擺設在四方,讓大殿變得奢華無比。
小姑娘說去通報一聲,三人先坐下,也倒了茶水。不一會兒,後面傳來了噠噠的腳步聲,夏谷抬頭一看,睜眼差點閉不上。
作為敖青的長輩,敖辟可一點看不出比敖青年紀大。長發綰成髻,鵝蛋臉,柳葉眉,微微打著些腮紅,一雙杏眼帶著處事不驚的光芒,鼻樑挺而小巧,櫻桃小嘴兒沒有絲毫動作。身穿素色氣泡,領口扣得紮實,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體態纖細,走路姿態雍容,完全是民國時期的大家小姐風範。
敖辟這多年沒有客人過來,自己落得個清靜。可聽說夏谷也來了,才勉強同意出來見一面。許浠是她的孫子,是他的好友,這點面子她還是要給的。
敖辟坐下,面色清冷。
隨閻王在千年前沒少來龍宮,見過無數次的敖辟,那時敖辟性格溫婉,像個大姐一樣。現在卻被塵封了七情六慾一樣,敖庸也緊張得慌,可見性子寡淡了不少。
「庸兒,這是姑姑的客人,你沒事兒先下去吧。過會兒他們要走了,我再找丫頭通知你。」
一行人沒有說話,倒是敖辟先開了口。
這逐客令下的絲毫不念姑侄情分,敖庸有些尷尬,臉微微一紅,也只能起身,躬身道:「是,姑姑。」
等敖庸退下去,旁邊的小姑娘也退下去。偌大的客廳內,只有三個人。敖辟開門見山,直接道:「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敖辟話說的精煉,崔鈺自然也不會耽擱人家時間,就直接講了。
「我來,是想問問仙姑,當年許士達去世後,您在陽界又待了兩年,是在做什麼?」
厲鬼事件爆發,早在四五十年前就有了端倪。這端倪,就是在許士達身上顯現。
來人的意圖很明顯,敖辟也不藏著掖著。許士達事情一出,當時的敖辟別提多絕望。她那時已經生下許浠的父親,如果是一般人,不知許士達體內住著另外一個魂魄,或許也就那樣過下去了。
然而,她是過不下去的。厲鬼一經她發現,很快就被她殺掉。同時,敖辟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她在陽界待了兩年,保護著還未長大的許浠的父親。開始她以為,那厲鬼是覬覦許浠父親體內的一半龍血。兩年後,許浠父親龍血穩固,被人氣覆蓋。她才回到了龍宮,過起了現在這樣清心寡欲的生活。
直到小龍孫丟掉,她才猛然回憶起當時的事情來。厲鬼一事,一千年前在地府鬧得沸沸揚揚,閻王因這入了寒川一千年。雖天庭有意保密,可與地府最為親近的龍宮也聽到了隻言片語。
所以,她才第一次出山,告訴哥哥,讓派人去地府問問。誰料,一問之後,事情果然與厲鬼有關。
她暗中查訪了一下,才知道她的兒子和大孫子已經去世了,現在只剩下一根獨苗,小孫子和重孫子。
重孫子體內的龍血只有八分之一,約等於無。可是小孫子卻是香餑餑,正在被各種厲鬼追殺。而他周圍,好在有個夏谷跟著,沒有出什麼意外。
敖辟其實並無心再去管這些,丈夫和兒子已經去世,剩下的她的感情就寡淡了很多。不過,如果有人會去幫他們,她自然也不會拒絕。
聽敖辟講到這裡,夏谷就已經明白了個□□不離十。當時搶小龍孫確實是在搶,因為龍血有用。而現在針對許浠,也並不是完全沒理由的。因為許浠體內,還有四分之一的龍族血脈。
想想許浠的父兄皆因此而死,夏谷心裡說不上的滋味。不過,他也沒什麼資格去可憐許浠。許浠還有母親和大侄子,他可就剩下一個妹妹了。
事情已經講清楚,敖辟的意思是並不願意再多去攙和。夏谷也沒有聖父到去勸她,事情走到這種地步,敖辟要想救的話,也不至於會這樣子。她終究是護不了一個人的一世的,這是在她丈夫死後,她所想到的。
事情弄明白,崔鈺和夏谷起來告辭。臨走的時候,敖庸來接。崔鈺先一步出去,敖辟叫住了夏谷。
對敖辟恭敬一笑,敖辟掃了他一眼,說了一句。
「許浠是你好友,能保護就保護,謝謝。」
前面兩句說的很輕,然後最後一個「謝謝」卻重若萬鈞。夏谷先是一愣,後者已經飄飄上了樓。只留下一個裊裊婷婷的背影,夏谷一愣。
等完全看不見,外面崔鈺叫他,夏谷才跟了出去。
對於許浠,作為她孫子,她卻一點都不認識。這一點點的感情,也是通過丈夫積累的。本身,龍宮龍女也是因為情愛一事才入了陽界。與人之間,愛情為重,後續的一些親情,她們有自己的三觀在內。
夏谷並不能去批評或者是想些其他,不過,就這一句謝謝,或許是敖辟所能做過的最與她三觀不符的事情了。
等隨著出了大廳,敖庸也不知裡面說了些什麼。崔鈺他們要走,敖庸也沒有留,只是在走的時候,夏谷的大腿突然被一下抱住了。
回頭一看,甜筒正睜著眼睛看他,笑出一顆小虎牙,衝著夏谷甜甜地說:「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