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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老和尚說:「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念叨著這麼一句詩,老和尚從床上下來。走到外面,外頭月光正亮,直射著院子,給院子披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光。老和尚出去,人影在地上拉得很長。走到陶缸跟前,蓮藕注入了一些修為,現在正發著藍色的螢光。
詹湛的戾氣雖然退乾淨,可法力還在。這一朵睡蓮,費了他為數不多的幾百年修為。現在,詹湛可是乾乾淨淨的,完全是個人了。
老和尚又嘆了口氣,蹲在地上,將手伸入陶缸之中,摸索了一會兒,把整個蓮盤端了出來。掏出來後,老和尚端起來,抹了兩把泥,看了看藕根。經過幾年的生長,藕根已經長得如小孩臂般粗細。藍光正盛,老和尚觀察了一下,拿了出來。
用清水沖洗乾淨,老和尚將蓮花和葉子掰斷,獨留了藕根。進了佛堂,老和尚坐在地上,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詹湛,說:「你過來吧。」
詹湛進去,坐在了另外一個軟墊上,平靜地看著。
循著詹湛原先的樣子,老和尚抬頭看著,手上微微用力,出現了一束藍色的火焰。藍色的火焰燒在藕根,一點點的火苗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藕根在一點點地變軟。變軟後,前方的藕根重量太大,慢慢地開始坍塌。老和尚不急不忙,將藕根扶正,不怕熱一樣,拿著藕根開始輕巧地捏了起來。
老和尚的手不大,瘦若枯木,卻很靈活。一下下勾著,捏著,藕根順著火焰的方向癱著,不一會兒,就被和尚捏出了個模樣。
一邊捏著,老和尚還不忘看著詹湛的樣子。詹湛現在的樣子,是十年前他的本體,比詹湛看上去要多了絲英氣。古時他是一個將軍,戰場殺敵死掉,被去撿柴禾的夏谷撿了漏,還沒等黑無常去呢,就把他給抓走練成了厲鬼。
想想自己這苦逼的一生,所有的苦逼都來源於夏谷當年那一柴禾棒子。
劍眉鳳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這些臨時都是看不出來的。
現在只能是捏出詹湛幼兒時的樣子,然後再讓他一點點長。老和尚捏的分外用心,他手一哆嗦要是在詹湛臉上戳了個印,那可是要伴隨著他一生的。
老和尚活了這麼多年,平日也做些行走江湖捏泥人的行當,所以捏的也還算不錯。手上的火焰熄滅,手掌上托著一個小小的藕人,惟妙惟肖,現在捏捏,還有嬰兒一般軟軟的觸感。
這個小嬰兒,差不多兩個手掌那麼長,跟剛生出來的小嬰兒大小無差異。過後,它的成長將會非常迅速,每一個月都會經歷一次剝皮去骨般的疼痛成長。而後,直到三十歲,這種生長痕跡才會與人類重合趨同。
不過,過後他會老得略微緩慢些。畢竟是藕根,不是真人,還是有些差異的。
小嬰兒已經捏好,老和尚雙手捧著,對詹湛說:「你上來吧。」
投身到松樹身上,投身上烏龜身上,都比投身到一個嬰兒身上要讓詹湛更容易接受一些。想想一會兒老和尚雙手捧著自己,怕摔怕跌的樣子,詹湛略略微笑,魂魄化作一個藍光,一下投了進去。
魂魄注入人體,要比在松樹和烏龜上好得多。最起碼頭腳和四肢都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雖然可以安放,可還要收縮。
原本死氣沉沉的小人兒,一會兒後,眼睛眨了眨,透出了光亮。純淨的眸子裡帶著些笑意,有些不太老成的笑在臉上顯現。
現在是嬰兒時期,早期還是無法說話的,手臂隨意招展,也不能動得太過用力。
老和尚看著小小的人兒,心中充滿了歡喜。見詹湛只是看著他,露著笑容,老和尚心裡滿意地很。
「我個老和尚沒有什麼可以好好餵養你的東西,今晚你先餓著,明日我去給你買奶粉。」
詹湛長得迅速,要比一般小孩兒更需要營養,明日要多買些東西了。想想自己沒錢,老和尚去功德箱裡將許浠今天投進去的二百塊錢拿出來,嘖嘖了兩聲,對懷裡的詹湛說:「你要記住,你第一罐奶粉啊,是許浠給你的。」
懷裡的嬰兒無法說話,粉嫩嫩的小手捏成兩個小拳頭,放進嘴巴里啃了兩口,吐著泡泡笑了。
老和尚哈哈大笑,抱著小嬰兒回了房間。老和尚照料小嬰兒還是手忙腳亂的,好在細心。找了個妥帖的毛毯放在床上,然後將小嬰兒裹了起來。看著小嬰兒的男性標誌,想想明天還得給他買身衣服。
然而第二天,老和尚就打消了買衣服的念頭。買衣服之前,還是先買紙尿褲吧。
坐著公交去了距離翠峰山最近的一個超市,老和尚買了一大堆東西,在顧客和收銀員的詭異的眼神中交了錢,拎著回來了。剛下公交車,就聽到有人叫他。
「老和尚!」
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欠揍的笑意。老和尚沒見到人呢,心裡就樂開了花,罵了一句「兔崽子」,然後小跑著去了山腳下。
夏谷穿著順豐的衣服,開著小三輪車。旁邊站著魏衍,一身休閒裝,裹著修長的身材,一身嚴肅。閻王這樣的長相和氣質,到哪裡都很出挑。一群人里,能夠很快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剛從公司過來,車上一堆的快遞已經全部送完,魏衍效率奇高無比,有他在,壟斷整個快遞行業不成問題。
見老和尚拎著大袋子東西,夏谷趕緊過來接著,拉著老和尚,兩人跟著他一起上了山。關於閻王和老和尚是舊交的事情,夏谷已經知道。也知道他們兩人能夠重新在一起,老和尚是必不可少的助攻。然而,這並沒有改變什麼。夏谷還是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拎著袋子過來後,魏衍將袋子接了過去,夏谷扒著他的胳膊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
「你開始失禁了?」
被夏谷氣笑,老和尚板著臉一巴掌拍在夏谷的身上,罵道:「什麼失禁?你再給我說一遍。」
「嘿嘿。」夏谷往魏衍身後躲,老和尚的巴掌落在了高大的魏衍身上。
魏衍對老和尚也是尊重,微微笑了笑,說:「別生氣,失禁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老和尚氣的鬍子都歪了,夏谷躲在魏衍身後哈哈大笑。
詹湛的事兒,老和尚跟他們說過。雖然不知道具體到了什麼環節,但是也知道裡面的東西給誰買的。拎著進去後,夏谷小跑著進了老和尚睡覺的地方,爬上床後,看到了嬰兒模樣的詹湛。
小嬰兒雙臂在空中亂揮,一雙小手攥得緊緊的,眼睛乾淨明亮,張開嘴笑著,露出沒有牙齒的粉紅色牙齦。這個笑容帶著小嬰兒的嬌憨,還有些詹湛老成的溫柔。但是後面那種感覺夏谷完全裝作看不見,心一下被小孩子弄化了,張開手臂就要抱。
「哎哎哎,別動。還沒長結實呢,你一動斷了可不好接啊!」老和尚掏出奶瓶,魏衍將燒開的水倒進去,燙了一會兒,然後加了兩勺子奶粉,用水開始沖奶粉。
魏衍的動作很嫻熟,絲毫不像是沒有弄過的樣子。老和尚看著有些驚呆,問道:「這什麼時候學會的?」
夏谷看了一眼,從床上滾下來,湊過去,趴在自家男人寬厚的背上,沒有骨頭似的。
「夏煜唄。」
夏煜來,夏谷覺得簡直是絕了。去年拍了一部戲,殺青時認識了一個富二代。富二代家境優渥,顏值高,學歷棒,簡直是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就這樣,還有撲通撲通的少女心的夏煜淪陷了。兩人一見鍾情,一拍即合,一吻定情,沒出倆月確定關係,婚都訂了下來。
夏煜今年到了領證的時間,接著去跟那個男人領證結婚了。婚禮剛完了,就開始在家抱著測孕紙天天期盼著懷孕了。
小姑娘有少女心是好的,可是事業也不能丟啊。然而夏煜的想法卻是,趁著現在年輕把孩子生完了,身材好恢復。並且,恢復以後,再開始事業,也並不會太晚。
這種想法其實挺超前的,夏谷也就由著她了。好在她老公人挺好,責任心上進心,什麼都有,而且還挺善良,帶著南方口音,呆萌呆萌的。和夏煜簡直是絕配。
關鍵是,夏煜她自己整天拿著測孕紙玩兒也就罷了。懷上之後,這才剛一個月還不穩呢,就去上什麼孕婦輔導之類的。夏谷懶得搭理她,她老公又整日忙,於是,夏煜拉著魏衍就去了。
魏衍這麼嫻熟的手法,完全是跟著那邊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