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浠又哆嗦了一下,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只有二十多歲的青年,心情像是鼓面上的米粒一樣,鼓槌一定,它們也定了下來。
像是要將詹湛盯進心裡一樣,許浠一直定定地看著詹湛,沒有繼續說話。就連剛才哆嗦動作太大,滾落到一邊的書包都沒有去撿。
詹湛已經進行了二十一個月的蛻變,現在長成一個大小伙子。小時候頂著一張娃娃臉,五官還沒有長開,目光再熟悉許浠也不會往詹湛身上想。可是現在,已經成長到比許浠還要高半個頭的個子,詹湛想藏也藏不住了。
詹湛前世是個將軍,站姿和氣勢頗有風範。就穿著一身平凡的衣服,也裹不住他逼人的英氣。書包滾落到一邊,許浠仍舊看著他,詹湛無奈一笑,笑容在青澀的臉上倒顯得老道了。
彎下身,筆直修長的兩條腿從羽絨服的掩蓋下漸漸露出來,頎長挺拔。將手從口袋掏出,骨節分明又過於白皙的手指微微彎曲,將地上的書包撿了起來。
拿起來後,自然而然的將書包放在手裡,詹湛伸出手,衝著許浠勾了勾手指,笑著說:「走吧,你來找方丈的吧?」
其實,仔細想想,許浠並不是來找老和尚的。每年他都來這山上玩兒這麼一天,多多少少是想來沉澱沉澱心情。
可是今天,見到詹湛後,沉澱了四年的心情一下子又被撩撥了起來。
不過,這次撩撥了也就撩撥了,他再也不用繼續沉澱了……吧?
許浠一下握住了詹湛的手,手心溫熱,雙手交叉,手指握住對方手背,許浠身體一輕,一下被拉入了一個懷抱當中。
三十老幾的許浠,心臟這麼多年後,再一次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這種情懷,讓許浠有些懵有些茫然,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腳下還踩空了兩次,但是很快就抱住了詹湛的腰,死死的。
眼眶紅得像是剛從熱蒸汽里鑽出來一樣,許浠吸了吸鼻子,聲音都在發抖,嗓子乾燥而苦澀。
「你確定是詹湛是吧?」
將懷裡的人擁緊,詹湛笑笑,說:「確定。」
「是人嗎?」許浠問。
「現在還不算。」詹湛誠實道:「是一根藕。」
「那能活多久?」許浠心一沉,馬上問道。
「你活多久,我就能活多久。」詹湛有些心疼,將許浠抱緊,溫柔地說。
又吸了吸鼻子,許浠仰起頭,看著天空,很快笑起來。
「藕就藕吧,藕肯定更持久。」
原本溫情的場面被許浠這一個黃段子打破,詹湛微微一笑,確定地說:「你說的對。」
詹湛原本要下山去買些東西,準備過年用的。沒想到半路上遇到許浠,許浠扒著他的身體不下來,詹湛只好原路返回。
到了院子裡,老和尚正在練習著新學的舞步。聽到聲音後,回頭說:「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話音一落,就看到詹湛拉著身後小媳婦一樣的許浠進來了。
看兩人這樣子,自然老和尚也明白了過來。心中也是高興,臉上卻翻翻白眼,說:「行了,我自己去,你倆聊。」
「我去就行!」詹湛趕緊說道:「把這東西放下,我們再去。」
「哎呀,這男大不中留喲。」老和尚感慨一句,立馬跑過去接過詹湛手裡的書包,高興地像個孩子,問許浠:「給我帶的什麼?」
沒等許浠說,老和尚拿著書包去了裡面。
門外,詹湛大聲說了一句:「中午米飯做三個人的量。」
屋裡老和尚應了一聲,詹湛衝著許浠笑笑。許浠握住詹湛的手,非常用力。安撫一樣的用拇指摸了摸許浠的虎口,笑著說:「走吧。」
詹湛現在是小青年,下山走路根本不覺費勁。許浠跟在後面,深深體會出了男人二十和三十之間的差距。路上,詹湛將他的傳奇一生簡簡單單地交代了一下,當然不會說他每次長一歲時會有多痛苦。
許浠關注的地方在他長到三十歲後,如何停止這種一月一歲的成長速度上,也沒有深究。
許浠是開著車過來的,這車還是詹湛曾經那輛。許浠過去打開車門,將鑰匙扔給詹湛,問:「你要開嗎?」
把鑰匙接住,詹湛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說:「我長太快了,沒有駕照,還是你開吧。」
還是這麼嚴謹認真,嘖嘖,許浠心裡笑笑。抬頭看著一臉青春氣息的詹湛,覺得自己被這么小年輕摸頭,簡直是奇恥大辱。不過,想想他未來很快就長大,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山下並沒有什麼人,就連那一圈的老年公寓內,也少有人。過年了,大家都回家和兒子女兒過節去了。整個翠峰山,顯得更加冷清。
想想上次見他的時候,拿著個掃把掃院子,許浠問道:「你當時怎麼不跟我說那就是你啊?你說了的話,我就帶著你去英國了。」
「我不能去。」詹湛說。
這麼一個拒絕,讓許浠的心一下跌落到谷底。抬頭看著詹湛,有些失落,但還是笑笑說:「再說再說。」
兩人剛要上車,身後突然傳來另外一輛車的聲音。詹湛沒有在意上了車,許浠卻回過頭來,這一回頭,剛好看到了車內的烏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