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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公子打架很厲害,周圍一圈都是被他撂倒的人,可夏谷心裡還是慌慌張張的。沒回話,拉著閻公子就跑了。弄得閻公子有些莫名其妙,倒也老老實實跟著他跑了。
兩人手拉著手,一路小跑,夏谷跑的小心臟砰砰直跳,怕有人跟上來。後面的閻公子跑得瀟瀟灑灑,唇角的笑容就沒有隱去過。等兩人七拐八拐地到了夏谷放扁擔的地方,夏谷將閻公子放開手,一下坐在地上,大口喘起氣來。來回跑了三趟,少年體力不濟。
手裡那隻汗津津的手不見,閻公子心中略有失落。低頭看著夏谷曲著膝蓋坐在地上大喘氣,還不時有些緊張地望著不遠處,閻公子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夏谷跟前。
見閻公子坐下,夏谷哎呀了一聲,讓閻公子起來,在他屁股下墊了一層破布。閻公子這一身衣裳可是貴著呢,別髒了。
「我不是怕打不過。」夏谷想想自己拉著閻公子就跑,擔心閻公子以為他信不過他,解釋道:「我怕日後,縣令家公子會找咱們報復。」
這確實是一個擔心。
現在絕對不能逞強,沒有做到比他們地位高的時候,偶爾可以耍些小手段,可絕對不能上去蠻幹。這些人,本性就歪而不正,被賴上了,說不定怎麼折磨。
「你家是不是在城裡啊?」想到這,夏谷擔心地問了一句。
閻公子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夏谷心中始終繫著一個扣。可是兩人認識不久,他也不能問的太多。想想整個城,最有名的自然是縣令家。其他大戶,夏谷也識不全。閻公子這打扮,絕非等閒人家,估計家裡也是在城裡。
但是,要是在城裡,他怎麼能在早上就出現在他們村兒的歪脖子樹下呢?
這一切事情都圓不過來,夏谷也懶得圓了。少年有好奇心,可是時間久了也就耗沒了。
「不是。」閻公子說,「你忙完了嗎?咱們回去吧。」
在這種地方坐著,閻公子自己也不喜歡。夏谷聽到他說,將筐里的水遞給他,另外再給他半個窩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吃的……」
閻公子拿過來,咬了一口,細嚼慢咽的,嚼了一會兒後咽下去,慢條斯理地說:「挺好吃的。」
夏谷笑笑,領著閻公子去採購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已經到了午後一刻,去縣令那一趟耽誤了些時候。兩人回去,也該是夜裡了。雖然夜行山路夏谷有些打怵,不過有閻公子陪著,倒也沒那麼怕。
在遇到閻公子那次之前,夏谷膽兒還挺肥。遇到之後,雖然知道閻公子是人,夏谷丟了的膽兒也還是沒找回來。
兩人到了初次見面的那座山上時,已經是上了黑影。現在是月末,沒有月亮,山路黑的可怕。夏谷挑著擔子,手裡拿著火摺子,沒法子騰出手來扔石子兒。就把口袋遞給了閻公子,讓他幫忙。
閻公子接過石子兒,問他:「這是幹什麼?」
夏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山上有山神,提前拿著石子兒探探路。」
聽著夏谷這一番介紹,閻公子淡淡笑笑。把石子兒放在兜里,並沒有拿出來扔。反而問道:「上次,你就是拿這樣的小石子兒扔的我?」
提起上一次來,夏谷渾身燥熱,唯有後背一陣發涼,嘿嘿一笑後說:「你還說呢,我上次投了兩個石子兒都沒有聲音,當時嚇死我了。」
將石子兒扔出去,「啪」得一聲落地。因為是落在草地上,聲音並不清脆。閻公子扔了之後,再拿出一個,手指捏著小石子兒的紋理,淡淡地說:「我只接了一塊。」
正走著的夏谷腳步一個不穩,虛晃了一下,後面的閻公子趕緊將他拖住,手放在夏谷的腰部,問道:「怎麼了?」
渾身冒出一層汗,夏谷咽了口口水,火摺子差點掉在地上。
「那,我開始那兩個石子兒,怎麼沒聲音啊?」
見夏谷害怕得緊,閻公子倒是高興起來,將他手裡的火摺子拿好。然後,五指交叉與夏谷的手握在一起,邊走邊說:「估計是被哪個孤魂野鬼給撿去了。」
夏谷嚇得臉色煞白。
身後的夏谷沒有動彈,閻公子轉頭一看,見夏谷那嚇破膽的樣子,笑容不禁收了起來。
「你怕鬼?」閻公子問。
其實,夏谷覺得自己也挺慫的。對於一些沒有實體的東西,夏谷談不上是不是怕。但是,心裡真的在發憷。
見夏谷沒有答話,閻公子也沒有問下去。心裡閃過一絲不悅,閻公子握緊夏谷的手說:「走吧。」
夏谷怕鬼,那他這個鬼中之王,他豈不是更怕。
平日的山路,走著的時候,夜晚蟲鳴鳥叫不斷,可是今日,卻靜得可怕。夏谷心中害怕,想要快走,可閻公子卻慢條斯理走得不疾不徐。
夏谷想與閻公子說,讓他走得快些。但閻公子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火摺子後的臉映照得更加亮堂。沒有絲毫的恐怖感,反而更加清俊。
「有我在,你自是不用怕的。」閻公子說,「我很厲害,山神見我都要躲著走,更何況一些個孤魂野鬼。」
閻公子說完,抬頭微微掃視一周,目光霸氣凜然。原本冒頭的一些東西,在他的目光下,漸漸退了去。
原本寂靜無聲的山林里,漸漸響起了蟬鳴。
閻公子的話,像是定海神針一樣,一下戳進了夏谷的心裡。夏谷只覺得靈台一陣清明,身體也放鬆了些許。
握住閻公子的手緊了緊,夏谷覺得沒那麼害怕了。
自從閻公子說過那話後,就幾乎是沉默的了。只是讓夏谷給他講故事,以前講的時候還問個不停,這次只是在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