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翠峰山的厲鬼都已清除乾淨。」在崔鈺再次發脾氣前,拂曉趕緊說完,一溜煙小跑著走了。
黑白無常也面面相覷,最後說一聲「抓鬼去了」,也走了。
崔鈺馬上就要爆發出來,閻王一個塞子把他塞住了。
「崔鈺,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瞬間,所有的炸藥都在崔鈺的身體裡炸裂,臉瞬間變了,崔鈺小跑著走過去,一臉高興地問:「那是哪位女仙君?」
「是男的。」閻王說。
男的也行,只要把婚姻大事解決了,給天庭一個交代,什麼都行。
「那是哪家男仙君?」崔鈺笑眯眯地問。
「不是仙君,是個人,叫夏谷。」閻王一臉青澀地說:「哎,他現在還不知道我是閻王呢,他還怕鬼,你說,這怎麼辦?」
崔鈺:「……」
「你怎麼了?」閻王扯了扯石化的崔鈺,關切地問道。
「沒事。」崔鈺愣愣地說,「我一點事兒都沒有。」
閻王看上男人這事兒,崔鈺消化了很久,仍舊沒有消化了。這根本就是塊石頭,還是塊重達好幾斤的石頭,這怎麼消化?
他消化不了算他的,但閻王能消化得了,並且跟他保證,他已經想好萬全之策,等夏谷進了地府後,就不打算在把他放出去了。
崔鈺聽到這麼萬全的法子,還真是……
不過,今晚要去龍宮給龍王慶壽,這些事兒也就先拋到了一邊。勞碌命的崔鈺跑前跑後的各種準備,悠閒的閻王現在吃碗米飯都嫌還得用筷子。
龍王大壽是在晚上,崔鈺帶著請柬,去給龍王送下賀禮,然後跟在閻王左右,鞍前馬後。閻王平日在地府不靠譜,但社交能力還是一流的。起來敬酒說的老龍王笑嘻嘻的,作為他們的鄰居,今日來慶壽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閻王喝多了,走路也有些趔趄,原本白皙的皮膚染上一層紅暈。笑著與桌上人說聲抱歉,然後去了外面,準備透透氣。
外面走廊上,有紅木長凳和茶几。茶几上擺著紫砂茶壺,裊裊的熱氣冒出來,沁人心脾。長凳上已經坐了人,是個小姑娘。長得清秀伶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讓閻王想起了夏谷的大眼睛。
幾日不見,真是想念。
閻王就走了過去。
小姑娘也不拘謹,見閻王過來,笑眯眯的。
「您是閻王大人吧?」小姑娘自我介紹道:「我叫敖青。」
對於這個敖青,閻王是第一次見。前幾次來這裡,遇到過敖庸那個熊孩子。別看敖庸那熊孩子頑皮得緊,這個敖青卻要比他溫婉許多。
「叫我叔叔就好。」閻王說。
「好的叔叔。」敖青的眼睛發著光,想著與閻王再說兩句,開口後說出來的卻只是另外的話:「喝杯茶吧。」
「嗯。」閻王坐下了。
閻王喝大了,頭腦有些不受控制的昏沉。一杯茶水入了肚,暖流划過胃裡,比剛才舒服了些。
他在外面,社交時話很多,人少時,卻更傾向於沉默。畢竟,剛才說了那麼些話,應付那麼多神仙,也是很累。
喝了兩杯茶,靈台漸漸清明了些,閻王起身謝謝敖青的茶,又重新進了房間。
敖青看著閻王的身影,高達挺拔,想著要是在這個男人的懷裡,定然是十分安心的。想到這裡,小小姑娘的臉頰竟然染了層紅霜。
閻公子已經三日未來,夏谷做著貨郎,卻心神恍惚的。這一恍惚,就誤了時辰,回去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挑著竹筐,夏谷緊趕慢趕地往回走著。夜晚樹林裡,蟲鳴鳥叫不斷,倒也不缺生氣。夏谷趕著路,嘴巴里哼著小曲兒給自己壯膽。還不忘往前扔著石頭子兒。
石頭子兒落地的聲音讓夏谷越來越踏實,但是,石子兒並不是一直落地的。等夏谷扔完兩個都沒有落地聲音時,夏谷的心瞬間忘了跳。
手上火摺子隱隱冒著光,前方路上根本沒有一個人。夏谷將火摺子燈光護住,不想讓自己暴露。
這樣蹲了一會兒,夏谷剛要起身繼續扔石子兒,卻聽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
腳步聲走走停停,將夏谷的心臟一點點吊了起來。
等最終,腳步聲在夏谷跟前停住,夏谷看著面前這一雙腳,心驚膽戰地將頭抬了起來。
火摺子的光芒沒有繼續阻攔,那人身高也沒多高,所以剛好能照清楚那個人的臉。那人看著五官清秀,少年模樣,比夏谷小一兩歲的樣子。看著夏谷,臉上帶著些笑。
「你想不想再見見你祖父?」那人說。
夏谷的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兒。
等夏谷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夏谷表情有些呆滯,動作遲緩。回了家,放下扁擔,頭痛欲裂的夏谷準備上床就睡。
然而,剛一躺下,他就聞到了刺鼻的酒味。
身邊,那個閻公子一手摟住他,並且不老實地將手伸入了他的衣裳。
閻公子說:「夏谷,我喝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