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饒的注意力卻明顯不在這個話題上。她沒有回應,只轉首,以一種思慮的目光看向林立的方向,陷入了思考。幾秒的沉默過後,蕭熠停車的瞬間,赫饒對即將走進感應門的背影說:“先生,留步。”
蕭語珩意識到她是在叫林立,不解:“怎麼了?”
赫饒微微眯眼,不答。
不知是真沒聽見,還是假裝沒聽見,林立置若罔聞。赫饒的神色倏地凝重了幾分,幾乎是以喝斥的語氣jiāo代蕭語珩:“到你哥身邊去。”然後撇下蕭語珩三步並兩步地追過去。
蕭語珩看見赫饒的手探向腰際,在一瞬的茫然之後,陡然反應過來她是準備掏配槍。可不知為什麼,她又在後一秒收回了手。蕭語珩自認膽子很大,尤其是和馮晉驍在一起之後,連同承受力也變得qiáng了,卻還是被赫饒這個動作嚇了一跳。不為別的,只因和她牽扯在一起的案件,沒有一件不是重案要案。
林立涉案?蕭語珩著實被這個想法驚到了,覺得太不可思議。儘管只有幾面之緣,沒有深入了解,可在蕭語珩看來,怎麼看林立也不像是十惡不赦的人犯罪嫌疑人,哪怕馮晉驍不止一次提醒她,不要僅憑感覺去判斷一個人的好與壞。
這時,蕭熠很隨意地把車停在了會所大樓門前,急步奔上台階,“怎麼回事?”顯然也是看見了赫饒的舉動。
見蕭語珩搖頭,他命令:“晉驍呢,給他打電話。”然後跑向赫饒。
蕭語珩朝感應門的方向張望,只看見從裡面出來一撥說說笑笑的人,而赫饒被人流阻滯,沒能在第一時間進入,至於林立,已經看不到了他的身影,而蕭熠,很快就跑到了赫饒身邊,拉住了她。
馮晉驍的手機居然該死的占線,蕭語珩急得直跺腳。
那邊,赫饒甩開蕭熠的手,“別多管閒事,護好語珩。”她錯身避開從裡面出來的人,進入前廳搜尋林立的身影。
對於拒絕他多次的女人命令又嫌棄的語氣,蕭熠稍有不快,可從她凝重的神qíng判斷,讓蕭熠意識到眼下的事qíng不簡單,倒也不和她計較,只抬手示意保安經理,自己則站在原地沒動。
會所大廳的裝修簡約奢華,沒有可避可閃之處,赫饒沒有費什麼力氣就在電梯前追上了林立,她掏出證件遞過去:“耽誤先生兩分鐘,身份證看一下。”
林立不轉身。
赫饒在他的沉默中收回證件,右手扶在腰際的配槍上,握緊。似乎只要林立任何一個輕微的反抗動作,她馬上就會拔槍she擊。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啟,裡面的兩名男子一個瘦高,一個矮胖。看見林立,瘦高的那個先伸手:“林總您可到了,小弟還以為您不賞臉呢。”
林立理所當然地不可能再回身,伸出手與他握過:“怎麼會?倒是勞煩你們下來迎我。”
矮胖的男人頭髮油亮,點頭哈腰地和林立打過招呼,仰臉看向他身後的赫饒:“這位是林總的,朋友?”
林立微微轉首,給了赫饒一個側臉:“一直沒有這個榮幸,和女警官jiāo朋友。”
艷域39
在赫饒聽來,林立的話外之音太明顯,根本就是在向眼前的兩人宣告她的警察身份。如果她沒看錯,在聽到林立說到“女警官”三個字時,兩名年齡約在三十七八歲的男子的神色陡然一變。儘管他們極快地收斂,恢復如常,但那一瞬間的表qíng變化,赫饒捕捉到了。
換作旁人,未必能覺察到異樣。可身為在特警隊憑本事站穩腳跟的唯一一名女xing,赫饒除了身手不凡,還有最敏銳的直覺。她立即有了判斷,哪怕林立自始至終都沒轉身,她也已經可以肯定,面前的男人,有問題。
至於問題有多大,她尚不能定論。
先前還在柴宇車上時,赫饒看見蕭語珩與一名男子站在會所門前說話,就隱約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此人。然而,由於距離原因看不清男子的五官,即便大腦高速運轉,搜尋一切和這個給她危險意識的男子的信息,都沒能有收穫。
前一刻叫住蕭語珩後,男子迴避與赫饒打照面的舉動,愈發令她起疑。先前,表面看來赫饒在和蕭語珩說話,實際上她卻是一心二用,始終沒有停止思考,直到沈俊的通緝令在腦海里清楚地呈現,赫饒倏地反應過來。
沈俊?六年前綁架蕭語珩未遂,如今,是準備故伎重施,還是圈套?或者,只是相像,根本不是同一人?把一切解釋為巧合合理嗎?一時間赫饒無法下定論。
儘管她非常清楚,憑沈俊的jīng明,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落入警方手裡。那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他是沈俊,不是在沈俊面前無力自保的羅qiáng。否則,他也不會在逃六年,馮晉驍更不可能冒險把羅qiáng放出去,只為引他入局。
沒有給她過多的時間沉澱,矮胖卻衣著得體的男人以用目光打量赫饒,煞有介事地嘖嘖了兩聲:“難怪街上的漂亮女人越來越少,原來都去當警察了,可惜啊可惜。”他目光輕佻,全然不把纖瘦的赫饒放在眼裡:“當警察有什麼前途,做個花瓶還要拼命。”
赫饒抬眸掃他一眼,沒有言語,流露出一種懶得費話的冷淡。
矮胖男倒也沒笨到家,立馬就從赫饒的目光中讀出了不屑,臉色一沉正yù說什麼,年齡略長的瘦高男立即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閉嘴,然後賠笑地打圓場:“我這個弟弟沒事就愛開玩笑,警察同志別放在心上。怎麼,您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