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遠在電話里對馮晉驍說:“蕭哥就是牛,什麼都不用gān,也能立大功。”
馮晉驍卻不樂觀。林立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下榻本市數一數二的星級酒店,對於隱藏自己的身份,就絕對是有十足把握的。而他信心越足,對於警方而言難度就越大。
馮晉驍思考了下,“晚上不必守在那,他不會跑。另外,明天一早讓刑警隊的弟兄隨便找個經得住推敲的明目,請大小王先生去警隊坐坐。”然後jiāo代赫饒:“從明天起,你到刑警隊報導,以刑警隊的名義請林立協助調查。所有環節,我會安排好。”
既然赫饒警察的身份bào露,與其遮遮掩掩讓林立起疑,不如明確告訴他,因為他和通緝犯沈俊酷似的容貌,警方懷疑他的身份。在拿不出確鑿證據的qíng況下,赫饒自然不能把他怎麼樣,只能不甘心地放人。這樣一來,反而淡化了林立的疑心。
跟在馮晉驍身邊三年,默契不言而喻,赫饒領悟。
臨走前馮晉驍捶了蕭熠肩膀一下:“麻煩了。”
赫饒一時愣住,直到蕭熠從會所經理手中接過車鑰匙,她才反應過來馮晉驍是讓蕭熠送她。蕭熠卻在下一秒dòng悉了她要出口的拒絕,搶先一步說:“在林立他們看來,我們的關係還算親密,這麼晚了,我理應送你。”
是啊,她怎麼忘了,就在先前,他們還親密如qíng侶。或者,在沈俊案告破之前,和蕭熠之間都要保持這樣似有若無的關係。
馮晉驍說的沒錯,還真是麻煩他了。
赫饒澀然一笑,這一笑背後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為深心處期翼了太多年的關係得以以假象的方式被成全,還是因為蕭熠的一句“理應”再次被刺傷。總之,她一面提醒自己,要和蕭熠保持距離,又控制不住自己一再向他淪陷的心。
這一晚表面看來,風平làng靜。林立那邊沒有出任何狀況,蕭語珩和馮晉驍之間也沒有發生爭執,只除了圖圖在臨睡前往蕭語珩的手機里打過一通電話,詢問小姨為什麼都不陪他過生日。當時蕭語珩正在洗澡,馮晉驍見是馮家大宅的座機,就接起來了,聽到圖圖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哄他:“小姨今晚要和小叔約會,圖圖是乖孩子,不會和小叔搶小姨的對不對?”
圖圖吸著小鼻子說:“那小叔是大人,為什麼要和圖圖搶小姨呢?就不能不約會,陪圖圖吃大蛋糕麼?小姨最喜歡吃好吃的了。”
其實馮晉驍挺納悶,為什麼圖圖那麼黏蕭語珩,畢竟在他和蕭語珩分開的兩年裡,小傢伙和小姨幾乎沒有接觸。不過他聽爺爺提過,蕭語珩雖然很少和他一起回馮家,卻會避開別人,單獨去看圖圖。
她是喜歡小孩子的。這樣的認知,讓馮晉驍會心一笑,再開口時語氣不自覺溫柔了幾分:“小姨以後是小叔的老婆,小叔比圖圖還喜歡小姨,當然要約會了。圖圖乖乖去睡覺,改天小叔帶你和小姨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到底是小孩子,一聽有好吃的,立馬就不哭了,脆生生地和小叔道晚安了。
蕭語珩從浴室出來,就見馮晉驍拿著她的手機笑,“gān嘛呢,查我通話記錄啊?”
馮晉驍示意她過來,接過毛巾幫她擦頭髮:“怎麼,不可以?”
蕭語珩掐他一把:“疑神疑鬼可不像是馮隊的風格。”
馮晉驍就笑:“見不得自己女朋友被別人覬覦是天下男人的通病,我當然也不例外。”
蕭語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也不管頭髮還濕著,抽走毛巾扔開,抱住馮晉驍的腰:“那兩年你有沒有擔心過?”
她問得含糊,馮晉驍卻懂了。俊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以手指梳理她的長髮,許久,他回答了五個字:“何止是擔心。”
儘管當時蕭語珩離開他已成事實,但馮晉驍內心深處多少還是抱著絲希望,盼著她只是賭一時之氣。根本不敢想她如果真的變心,自己要怎麼辦。只能藉助高qiáng度的訓練麻痹自己,靠回憶相戀時她對自己點點滴滴的依戀溫暖那顆冷掉的心。
房內燈光昏暗,窗外清冷的夜色變得更加濃重,暈huáng的光影下,馮晉驍的黑眸幽深似海,“知道你真的退學了,我又回來過一趟,你卻已經跟顧南亭出國了。我以為你們,”他用掌心輕輕摩挲著蕭語珩的臉頰,“我連夜飛去了古城,在我們住過的客棧房間裡一遍遍地打你的手機,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在那一刻很想念你。”
想到:日出東升,馮晉驍站在海拔二千四百多米的古城客棧陽台上,獨自品嘗思念的滋味,蕭語珩控制不住地哽咽:“可你再沒有找過我,兩年,為什麼?”
“我在怨你,怨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一直喜歡我,卻失言離開我。”馮晉驍低頭吻去她溢出眼角的淚,“當我坐在音樂火塘里,總覺得,應該是兩個人在那裡。我抬頭就能看見你,伸手就能摸到你。可你——”
卻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告訴我,三年前的這一天,你去哪了?”與她額頭相抵,隔著一個眼睫的距離,馮晉驍再一次問:“我把大嫂送到醫院折返回來就找不到你,我去顧家別墅蕭姨說你沒回去,我打顧南亭的電話他拒接。之後整整一個星期,你都沒有出現。我就差把G市翻過來了,都找不到你。告訴我,你躲到哪去了?讓我明白我究竟哪裡錯了,竟然讓你一點轉圜餘地都不肯給我,非分手不可。甚至是現在,人回來了,心卻不肯原諒。”
回想圖圖出生那一晚,自己躺在冰冷的病chuáng上承受夢魘的恐懼,蕭語珩哭得不能自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