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險些連葉語諾都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對顧南亭的愛而不得,還是馮晉驍對自己的不屑一顧讓她愈發地恨蕭語珩,還是僅僅是蕭素的拋棄讓她偏激到不可理喻。
然而,現在再來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當掩藏了多年的秘密被這樣赤、luǒ、luǒ地披露出來,除了不可置信的崩潰,再無法形容葉語諾的qíng緒。
一直以來,她都是以驕傲清高的一面示人,何曾像現在這樣,淚雨滂沱,孤寂無依。震驚之餘,蕭語珩實在於心不忍,並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麼,又能說些什麼,只是下意識地想要扶起跪坐在地上的葉語諾。卻在靠近的一瞬間,腰身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摟住。
回身,視線所及是馮晉驍英俊的眉眼。
他何時來的,蕭語珩完全沒注意到,她有些迷茫地以眼神詢問他該怎麼做。儘管清楚對於葉語諾,馮晉驍是厭惡的,可看在與大哥馮晉庭的兄弟之qíng,蕭語珩相信他同樣不願意用這樣的方式懲罰葉語諾。
馮晉驍到底沒有讓蕭語珩失望,視線投向路邊停下來的車上,他說:“這個時候她不需要我們。”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是匆匆而來的馮晉庭。
離開的時候,大切的後視鏡中,蕭語珩看見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把他的妻扶起來——其實還不是那麼糟糕的,至少還有一個男人心甘qíng願陪她承擔。而且此時,丈夫的懷抱遠比她這個被排斥了多年的同父異母的妹妹的幾句勸慰更能溫暖她的心吧。
同父異母,居然真的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更出人意料的是,一直以來,被視為“異類”的是自己,如今卻成了葉語諾。
始料未及。
安靜了片刻,蕭語珩驀地反應過來:“是你把爸——”心中父親的形象忽然模糊了,明明是叫慣了的稱呼,卻因為想到母親受到的傷害難以啟口,“是你把他接來的?”
馮晉驍像是沒發現她的停頓和不自然,點頭:“我不希望由你來照顧圖圖。”
蕭語珩再喜愛圖圖,終究是在小傢伙出生之日失去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馮晉驍認為讓身為小姨的她照顧圖圖,是對她的一種傷害。所以得知她要來接圖圖,在打不通馮晉庭手機的qíng況下馮晉驍聯繫了葉億,希望身為外公的他把外孫接回家。
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早上馮老爺子臨走時告訴他,葉語諾回娘家了,那麼由外公來接,也不會讓圖圖覺得突兀,更避免了葉語諾發現兒子被蕭語珩接走後借題發揮。對於葉語諾,馮晉驍實在沒把握能控制住脾氣,他不能保證一旦她再對蕭語珩有一絲一毫的輕慢,自己不對她動手。令他沒想到的是,葉億親口道破的那段和蕭素鮮為人知的過往。
不過,當陳年舊事被揭開,一切似乎就合qíng合理了。之前,馮晉驍也曾不解,憑蕭素溫婉善良的xingqíng,即便離婚,又怎麼會對大女兒不聞不問。
瞬間懂得了他對自己的保護之心。蕭語珩湊過去挽住那個看似專心開車,實則大腦在快速運轉的男人的胳膊。
馮晉驍神色不動,單手扶穩方向盤,騰出右手輕輕摟了摟她:“先讓我開車。”
蕭語珩像個孩子似的蹭蹭他,才乖乖坐好,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她輕聲說:“我想回家。”
馮晉驍說好的同時大切已平穩調頭,心裡卻在想:今晚的計劃勢必是要取消了。
顧家別墅外,下了車的蕭語珩去而復返,她撲進馮晉驍懷裡,帶著幾分愉悅地說:“馮晉驍,她不愛你。”
馮晉驍先是微皺了下眉,隨即明白過來,他失笑:“那真是太好了。”
蕭語珩仰著小臉望著他:“我以為某人至少該失落一下。”
有點冤枉倒是真的。馮晉驍低頭輕吻她噙著笑意的嘴角:“我有你就夠了。”
這樣的甜言蜜語令蕭語珩喜悅,為了掩飾害羞,咬了他嘴唇一下。
馮晉驍微笑不語,收緊手臂抱她更緊。
這時,輕咳聲打斷了兩人的qíng意綿綿。蕭語珩惦腳,越過馮晉驍的肩膀看見一米外站著面無表qíng的顧南亭。顯然,那位哥哥的臉色不太好。她卻絲毫不介意,向他揮了揮手,“哥你回來了。”
馮晉驍鬆開懷裡的女人,顧南亭正好從他身邊走過,“進去坐。”語氣淡的如同命令。
可對於馮晉驍而言,已是最熱烈的邀請。
蕭語珩對著哥哥的背影拳打腳踢,然後大大方方和馮晉驍牽著手進門。
二樓蕭素的房間,蕭語珩進門就給了媽媽一個熱qíng的擁抱,“媽媽,我回來了。”
蕭素微微笑著拍拍她的小屁股:“怎麼了這是,我的珩珩終於發現冷落了媽媽嗎?還是被欺負了跑回來哭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