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同事推開門,「劉恩,文姐找你。」
時間日久,我看著余文培養出的一個個「智障」徒弟,看著他們得意、消沉、失意又離開,每找到一個合適的出氣筒,我便能看見她那副愈加瘋狂的樣子,就像在說:「終於讓我逮著你了」。
她會整日像一個點燃了的火藥桶,日日泡在實驗室里,站在她的目標出氣筒面前,將各種表格甩在他的臉上,告訴他,這不對,那不對,又溫聲哄著、笑著,說:你不會的我教你不就得了?你不會的你倒是問呀,哎呀真是讓人愁死了。
她像是戲耍一個傻子,這個傻子可能是工作能力比她弱一些,又或是工作經驗比她少一些,她告訴她的目標傻子們,我可以培養你們,只要你肯聽話肯努力。她挑唆他們去犯某一種錯誤,然後作為管理者去批評和否定他們,接著,以教育的幌子告訴他們應該怎麼做,然後繼續否定,接著是循環的挑唆犯錯和否定,直至「傻子」們終於變成了真正的傻子。
可他們只不過是更年輕一些,更單純一些,這些年輕人被余文賦予了重大的權利,讓他們一度以為是自己遇到了貴人,對她信任備至,可沒想到遇上的卻是攪碎機,攪碎了作為一個年輕人所具備的赤誠的信念和魂靈,甚至在不斷的否定和批評中認定了所有的錯誤皆來源於自己,畢竟,領導給你機會了不是嗎?是你自己沒有抓住,沒有做到最好,沒有讓她滿意。
我對余文印象深刻,不只是因為她的瘋狂,而是我一度在她所培養的一個個傻子身上尋找到了熟悉的影子,直至幾年以後我才恍然大悟——那像極了幼時的我自己。
從小時候開始,母親就是一直這樣培養我的,循環的挑唆犯錯和不斷的否定,咒罵、侮辱、挖苦,高亢嘹亮的嗓音有著不允許任何人反駁的氣勢,她給它們披上愛的面紗,以從中獲得某種自私的滿足感,就像余文一樣。而現在我才明白,這種滿足感叫做控制欲。
我相信有不少人都有這種特殊的控制欲,當某個人為了自己的一個小想法而強行改變自己的意願,以小的槓桿撬動別人大的改動時,他們似乎總能獲得一種特殊的滿足感。可她的那個小想法,對於她自己來說其實根本無足輕重,她享受的其實不是結果,而是對方遭受折磨的這個過程。
可是,若只是工作領導還可以選擇離職去換個環境,如果作為生養的母親呢?年幼無知的孩子要往哪裡跑?
——「別被我抓到,否則我就殺了你!」
第8章 情竇初開
三個月以後,劉恩退居一線,而余文請了一周的假,就像生病受傷的那個人是她一樣。她手底下的管培生們圍聚在化驗室里劉恩的身旁,談論著,說摸不清她的脾氣,說她喜怒無常,不知道怎麼和她相處,他們安慰著劉恩受傷的心靈,說他們幾個都是這麼罵過來的,沒有一個人跑得了。
我也同艾可揣測著,說:可能是她沒有出氣筒了,所以把自己給憋得氣病了。
我之所以說,我第一次得罪余文可能是之後一系列事情的導火索,是因為我明白,余文一直在通過自己的方式樹立身為主管的權威——控制欲,以及通過貶低他人獲得的自尊心。她是真的沒有足夠的本事,而我第一次與她的衝突,也是真的沒有給她足夠的尊重,是以一下子就戳到了她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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