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滿地的衛生紙和翻到的垃圾桶,告訴魏明:「去把地掃一下。」
魏明手上不停,說:「等等。」
他放下電腦又拿起手機,繼續目不轉睛的操作起來,慢悠悠挪到了涼棚下拿起掃帚,又趕時間似的迅速飛奔過來。看他如此投入,我也沒心思去打擾他,接過掃帚將滿地的衛生紙清掃乾淨,否則這幅樣子實在是很像沒來得及收拾的公廁。
因為這是夏天,床上還沒有扭曲著的被子,唯有一張硬邦邦的涼蓆而已。只是床上那個枕頭怎麼看都像是從哪兒扒出來的嬰兒枕,雖然黑乎乎的看不清花紋,但也實在太過小隻。
我們家有一種亂七八糟的魔力,估計就算是請個家政24小時的收拾也無法維持它的整潔。
我走進衣櫃,想將推拉門合上,不想看到裡面那副亂七八糟的樣子,母親在院子裡的涼棚里喊魏明去買醬油和醋,連叫了三聲魏明只答應卻不動彈,終於母親說:「把手機放下,我真殺了你!」
魏明滿心不情願的嘆口氣,「來了!」抱著手機出了門。
我不知道為何,待在這間房子裡總有種不心安的感覺,就像有人瘋狂的扒開你身上的那道門,想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模樣。
我看了看衣櫃裡我僅有的東西,想將它們規整一下,擠在某個角落裡,就算是這個衣櫃不屬於我,這間臥室也不屬於我,但那個狹小的角落總該是屬於我的,裡面可以只有我自己的東西。
我慢悠悠的整理著,忽想起放在衣櫃頂部的鞋盒,那裡面放著我小學到初中的所有畢業照,確切的說,是我將我學生時代所有的秘密藏在了裡面。
我踩在床的邊沿,伸長了手去夠那個盒子,然而我剛打開,心瞬間就涼透了,與此同時,身上卻像是著火了一樣。
我飛奔出門,努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問道:「媽,你動我日記了?」
我問她:「你放哪兒了?」
母親滿不在乎的說:「就在衣櫃裡。」
我轉身翻動衣櫃,將裡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扯了出來,但不見日記本的任何蹤影,我再次跑到門口,「沒有啊,你放衣櫃哪裡了?」
母親說,在中間柜子的下面。
見我一直沒找到,母親才終於上了心,她的聲音由遠及近,人已經來到了臥室里。
她看著我在衣櫃中間翻找,說:「就在那裡面。」
我滿心的焦急,「根本就沒有!」
母親走近了幾步,看到了床與衣櫃夾角里滿地的衣服,怒道:「你都扔在地上做什麼?又要重新打掃,幹什麼都不行就是知道鬧騰,天天伺候你們這幫人真得讓人累死……」
我沒聽進去她的埋怨,急的感覺身上已經著起了火,終於,我在纏繞的衣服中間看到了那兩本敞開著的、已經折頁變形的日記本,它們像垃圾一樣被丟在這裡,我知道,母親一定是已經看過了。
可能是因為皮膚上的溫度慢慢降了下去,心跳突然變得明顯起來,我拿著日記本站起身,挪步到門口,問道:「你看我日記了?」
